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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暢在撒謊,奏書縱然不走前門,也當走中門入內(nèi),送至前堂,怎么會出現(xiàn)在后花園中。”
寫到這里,鄔瑾沉吟半晌,又提筆寫道:“莫節(jié)度使非蠻王梅安,率將數(shù)千,亦非割據(jù)一方,權(quán)大勢大,更不是秦燕相爭,使諸公子為質(zhì),天子為何要使莫聆風(fēng)入京?”
再次提筆沉吟半晌,直到燈火昏昏,將滅未滅,才猛地驚醒,見那引火棉芯已經(jīng)縮成一團,即將熄滅,一時忙亂,竟伸出兩根手指,一捻火芯,當即燙的把手縮了回來,捏在耳垂上。
油燈倒是亮堂起來。
片刻后,鄔瑾放下手,顧不得手指通紅,執(zhí)筆急急寫道:“莫家據(jù)西北十州,十州之地,獻于當朝,十州之財,卻在何處?
十州之財,當還在莫家,因此天家對莫家抓不得,放不得,輕不得,重不得,所以使莫聆風(fēng)入京為質(zhì),
欲念之人,猶如執(zhí)炬,逆風(fēng)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寫完之后,他才察覺到一顆心在腔子里跳動的萬分激烈,幾欲沖口而出。
他不得不站起來,打開門,一鼓作氣走進院子里去,圍著院子又快又急地走了幾個圈,才讓周身的躁動沉寂下去。
回到屋中,他給鄔意蓋好被子,才坐回去,看自己方才寫的日錄。
他寫的過快,沒有注意力道,紙上著墨過多,字都隨著墨散開來。
散了好。
他再次提筆,寫道:“花色如火,青墨無痕。光透紙,勘破天真。金玉為籠,錦衣做網(wǎng)。嘆名利事,君非君,臣非臣。”
寫過之后,他飽蘸一筆墨,將這難得做出來的詩句和所有猜測都抹去,只留下開頭幾句。
外頭夜色明朗,莫府書房燭火高照,莫千瀾歪坐在榻上,看莫聆風(fēng)拋玩羊拐骨。
她編了發(fā),垂在兩側(cè),先將四個朱漆的小羊拐兒拋在榻上,隨后高高拋起沙口袋。
一張小臉仰著,緊緊盯住沙口袋,脖頸和下頜清晰的顯露出來,在口袋拋起的一瞬,她抄起四個羊拐骨,“嘿”的一聲,迅速去接住沙口袋。
沙口袋落的快,待她去接,已經(jīng)快要落到榻上,她合身一撲,連人帶沙口袋全撲在了榻上,腦門正撞在圍屏上。
莫千瀾連忙將她撈在懷里,伸手去摸方才撞到的地方,連摸帶吹,忽然問:“明天早上要不要吃糖角子?”
“吃。”
“外面的鮮花蜜水不干凈,想喝了叫廚房做。”
“不,外面的好喝。”
他對莫聆風(fēng)的一言一行了如指掌。
四下侍立的下人紋絲不動,影子投在地上和墻壁上,全都頎長黝黑,隨著火光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