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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牧卿、種韜隸屬崇政院,也對著黃韞書那一干人等怒目相向,殷南坐在椅子里神游天外,使得值房氣氛越發(fā)尷尬。
齊文兵悄悄溜出門去,往外張望。
侯賦中跟在他身后出來,低聲問:“鄔相怎么還沒來?”
仿佛鄔瑾來了,文、武二府的矛盾就會消弭。
齊文兵狂搖折扇,也松一松衣襟,還沒等他說話,就有馬車轱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音響起,他連忙往外跑動幾步,就見兩位禁軍搬動馬凳,不必說也知道是鄔府的馬車。
他著急忙慌進了值房:“鄔相爺來了。”
屋中登時一靜,劍拔弩張的氣氛一松,人人都知鄔瑾衣冠端正,再熱也不敢懈怠,匆匆戴好直角幞頭,撫平衣裳上褶皺。
黃韞書怕程泰山惡人先告狀,搶先一步奔出門去,望向馬車。
馬車已經(jīng)停下,官員絡(luò)繹不絕地走出,站的筆直,緊接著一只手撩開簾子,從里面鉆出來的卻是程廷。
程廷不用馬凳,直接跳到地上,一抬頭就是看到死敵——曾經(jīng)的州學(xué)算學(xué)講郎齊文兵。
“齊副使——”
他剛要熱情洋溢地打招呼,就見程泰山從值房里出來,冷眼看他,目光兇惡,顯然他只要敢丟人現(xiàn)眼,程泰山就敢當(dāng)場請出家法。
他立刻成了鋸嘴的葫蘆,夾著尾巴站到馬車旁,替鄔瑾撩開車簾。
鄔瑾鉆出馬車,邁出一條腿踏上馬凳,和黃韞書、程泰山兩人一樣,也是直角幞頭,紫色圓領(lǐng)廣袖襴衫,腰束白玉革帶,腳穿烏皮靴,雖是坐馬車而來,但身上衣物一絲不亂,面孔潔凈。
他沒有看躬身行禮的同僚,而是先望向城樓宮門,在屋脊上,一輪巨大明月正在沉淪,天地、宮殿在這一瞬間相交,縱九橫九八十一顆金釘,大放異彩。
在城樓后方,宮殿崢嶸,玉堂金馬,華表撐天,靈旗照水,是大岐安社稷之處,女王受天命之所。
鄔瑾收回目光,回身與同僚前往直房,黃韞書再一次搶在程泰山前頭,跟在鄔瑾身后叭叭地說。
鄔瑾邊走邊聽,聽完后坐到太師椅中,三言兩語安撫住黃韞書,又讓程泰山下朝后和自己細(xì)述探子一事。
眾人安靜下來,或坐或站,聽他說事。
“昨夜到的小報,大昭武德司告發(fā)三司使呂仲農(nóng)利用職權(quán),私吞十州四成賦稅,并且巧立名目,暴斂橫貪,私藏金銀十余庫,大昭皇帝震怒,將呂仲農(nóng)交武德司審訊,直接向趙湛稟告,此事陛下已經(jīng)知曉,若是陛下詢問,諸位也當(dāng)心中有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