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福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停。”謝監生打斷,“夠了,背得還不錯,足見是下了功夫的。諸生當以倪明日為榜樣。”
躲在山石后的倪明日開心地笑了,與妹妹掉了包又回到位子上。
諸學生早習慣了倪明日時好時壞的發揮,便以為這是他故意吸引注意好出頭的伎倆。
王良孚對他作了個作嘔的姿勢,滿臉嫌棄地看著倪明日與王良珮眉目傳情。
散學回家時,妹妹倪明月早做好了飯菜,彼時父親倪長豐在外面游四五蕩游手好閑,母親俞氏常年抱病在床。她見著散學歸來的兒子,虛弱的臉上露出開心的神色,“我兒辛苦了。”
倪明日扶母親起來吃飯,每當看見母親飽含期待的樣子就萬分心虛。他并不能讀好書讓父母如愿。
“我兒今日學得如何?先生可教了新內容?”俞氏關切地詢問。
倪明日有些心虛,“今日學得還好,先生還是教了前幾日<勸學>的篇章。”
俞氏有些憂慮,“謝監生是太學下來的人,學問倒是不錯,只是讀了這些年書,倒變得只會讀書了。院試在即,卻也不讓學生多讀些致用之書,老往那學經上背,如何只考書本上的字句?”
倪明日有些心不在焉,對母親談論的科舉考試之事漠不關心。
“今年院試提前了十日,聽說是因為年初衡州府的鼠疫還未消,近又突發起來,想是讓生員們出些主意。”倒是明月會主動與母親討論科舉諸事,她一向心系于此。
俞氏道,“治鼠疫何其難,荒年吃人盛年吃糧,終究是剝削人的,免不了要往治國清政上靠。”
俞氏見倪明日心思明顯不在院試上,一聲嘆息。
她出生湘北商賈人家,家境富裕從小教養良好,可惜商賈畢竟是商賈,與官勛人家終究不能比。嫁給倪長豐之后為這兩個孩子花盡了心血,一心想培育出貴士來光耀門楣。
“我與你父親望子成龍,只盼你能出人頭地。”俞氏看著不懂事的長子,憂郁更勝。
倪明日受不住母親熾熱的眼神,當下心硬,“母親,我懂你的意思,可是孩兒無心讀書,我只想做生意。”
俞氏氣極,“做生意?你當生意如此好做,我父輩祖輩曾祖輩莫不是挖空了心思做生意才做得如今像個樣子,可嫁女的時候哪一個不是拼了命往讀書人家送?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倪明日自知話題觸到了母親的痛處,便不再多言。
明月安慰她,“母親,人各有志,哥哥志向不在黃金屋,又何必硬要強求。”
“不在黃金屋,那就非要往脂粉堆里鉆?”俞氏看著心愛的小女,“月兒,我知你自小天賦異稟,一心想如男兒一樣縱橫捭闔,可惜,娘把你生錯了,你若是個男兒,我又何必強求你哥哥去讀書考功名。”
“娘親,月兒與男兒一樣,也有胸懷抱負,為何不能馳騁四方?就因為是女兒身,注定要在深閨里如同您一樣被豢養起來,再拼命往讀書人家獻女嗎?月兒不愿!誰也不能強迫我!”
俞氏無奈,心知兩個孩子生性倔強隨了自己,只可惜生錯了男女。
夜已深,清輝入戶,瘦峭的身影映在床幔上。地下明月望著天上明月,瑩白面龐有些迷茫,為何她不能像明月一樣輝映四方。
倪明月躡手躡腳下床,院子里清光落了一地,竹影斑駁,如藻荇交橫。
“懸天夜飛鏡,蓬蒿地上人。空山對月谷,晨午到黃昏。”明月情不自禁吟出一首,望著清寂月色,神思渺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