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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孩子圍在門口對證謠言,說什么的都有,余舒聽的哭笑不得,看著這一張張稚嫩的臉龐,猜測著這里面有沒有打過余小修的人。
余小修板著臉,低著頭從這群人中間穿過去,進了院子。
余舒趕緊跟了上去,她不認得路,為不鬧笑話,跟在余小修后頭是最保險的。
院子里頭并不大,搭著三座軒榭,圍著低矮的欄桿,高檐朱瓦,屋沿下垂著卷簾,掛有香穗,很有私塾的樣子。
正北處那座軒榭里,幾個少年望到外頭景象,看見活蹦亂跳的余舒,就納悶地扭頭去問人:
“紀珠,她怎么又來啦,不是說她打壞了你四姐的護盤玉,被關起來了嗎?”
軒榭里擺有二十來張精致小巧的書案,坐在前排有兩個小姑娘正在玩翻繩,聽見他們問話,那個穿著鵝黃褙子的小姑娘扭頭,往院子里瞧了一眼,臉上露出不屑來:
“奶奶心慈,早幾天就把她放出來了。”
“不是吧,那、那咱們往后又得和她一起上課啦?”
一個面容俊俏的少年苦叫一聲,引得同座的兩個少年嘲笑,擠眉弄眼后,便有個故作嬌羞,捏了蘭花指扮作女兒樣,輕輕拉扯另一個,捏著嗓子嬌聲道:
“文哲哥哥,等會兒下學了,人家請你去長門鋪街上吃肉餅好不好?”
另一個立馬雙手護胸向后退去,使勁兒搖頭,夸張地叫道:“不要、我不要!”
薛文哲被這兩人捉弄,白凈的臉色刷紅,伸手推了他們一把,剛好瞧見跟在余小修后頭走進來的余舒,于是就狠狠一眼瞪過去。
余舒正苦惱著自己沒有課本等下怎么聽講,忽然眼皮跳了跳,抬頭便看到欄桿邊上立著個錦衣玉帶的少年,正拿“火辣辣”的目光注視著自己,她扭頭看看身后沒別人,才確認對方瞪的的確是她。
這是結了多大的梁子,才有這么憤恨的眼神兒啊?
余舒暗自搖頭,怎么也想不到對方曾因為“她”的頻頻示好,幾乎成了整個學堂的笑料。
教舍里還有四個空位,但最后排只有兩個位置空著,余舒計算了一下概率,看見余小修在后排一個位置上坐下,便放心地去坐在他旁邊,果然,四周沒什么異常的聲音,這里確實是她的座位。
余舒剛剛坐下,教書的夫子就抱著幾冊書本慢慢走進來,這位夫子年事頗高,兩鬢白發,蓄了銀須,他一出現,剛才還在聊天玩鬧的孩子們立馬就安靜下來,規規矩矩地坐回位子。
大家都拿了課本出來,桌子上空無一物的余舒就顯得扎眼了,余舒有點兒尷尬,抬頭正對上那老夫子略顯不悅的神情,就“羞愧”地低下了頭。
也許是看到了余舒還知道害臊,這位作風嚴格的劉夫子,并未當場教訓余舒,而是把她忽略過去,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課。
“這一學,我們來講‘訟卦’,《卦爻》中有云,上乾下坎,是為天水訟,天下著雨,上剛下險。此卦象,若在運勢,則事與愿違,凡事不順,小人加害,宜防陷阱,若在經商,則和氣生財,吃虧是福......”
劉夫子并不講文言,說的多是白話,可余舒卻聽的糊涂了。
怎么這古人上課,不教詩詞不教書畫,反教人算起卦來?
再看其他人,多半都在認認真真地聽著,不似她云里霧里搞不清楚狀況。
劉夫子一個人講課,并不與下面互動,直到太陽從東邊升到高角,人影縮短,才結束了今天的課程:
“我們奇門一派的易學象數,多靠著推演得出。八卦互生,出六十四卦,若要得卦,需先采納陰陽五行,經排陣列算,取九宮對數,再出象數,從而得占,你們家中各有祖上流傳下來的推演之法,這天時一則中的晴雨推演,應是最為常見的,老夫便不多述,今天回去的功課,便是研讀晴雨的推演之法,算明日之陰晴,往后十日,每天課前交與我對證,凡有能斷準七日者,老夫就私下傳授他一則我劉家的吉兇小算之法。”
在座的學生們有些興奮,一堂課都安安靜靜的軒榭里開始騷動,劉夫子笑著捋了捋銀須,拿著來時帶的兩本書離開了。
他一走,學堂上便亂了套,在一片片熱火朝天的議論聲中,只有兩張臉是看不到興奮和熱情的。
余修低著頭,默默地收拾起書包。
余舒也低著頭,掩飾著面上的驚愕,奇門?易學?占卦?推算天氣?
她這究竟是到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