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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雨水多發(fā),特別是在南方城市,上午鉛云籠罩,下午天地之間便水氣彌漫,河面有霧氣蒸騰,蜿蜒盤繞,襯著似乎天盡頭連綿如黛的遠山,一種南方秋季特有的陰郁便在心頭徘徊,讓人心情怎么也暢快不起來。/wwW.qb5。Com//
特別是還生著氣的情況下。
從小到大,洛紫嫣從沒像今天這樣,被人把手骨捏錯位不說,對方還倒打一耙,好像受了她多大委屈一樣,這種卑鄙無恥的賴皮人,不要說親身經(jīng)歷,在她生活、工作的圈·子里連見都沒見過。
在那些圈·子中,不管背地多么心狠手辣毒如蛇蝎,至少人人都還保持表面的風(fēng)度,知道粉飾光明。
“流氓,無賴!”即使已經(jīng)過去幾小時,可心中兀自不忿的洛紫嫣,還是時不時暗罵某人,就像手上時刻提醒她的跳痛一樣,她也在時刻提醒自己,不能忘記,早晚要把今天所受的苦還回去。
女人啊,若是恨起來,哪管錯在誰,道理什么的都是可忽略的小問題。
她坐在床上生悶氣,臥室外的客廳里,賴著不想回家的周進,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看得哈哈大笑,屏幕上貓和老鼠的戰(zhàn)爭一直在持續(xù),已經(jīng)持續(xù)三個多小時了,這瘋子般的大笑當(dāng)然也持續(xù)了三個多小時!
當(dāng)時鐘指向五點,眼看天色漸黑,終于忍無可忍的洛紫嫣怒道:“周進,有完沒完,你自己家里不能看啊?回你自己家去,別打擾我休息!”
周進頭也不回,連連擺手,“不行不行,家里看不成,小丫天天看奧特曼,我換臺她就跟我拼命,還是在你這兒自在,沒人跟我搶電視……哈哈哈哈,這貓?zhí)苛耍?
“你和它也差不多了!”冷哼著,陰起一張整天都沒見晴過的臉,洛紫嫣忿忿上前拔下電視插頭,雙臂抱在胸前,冷眼盯著周進,“停電了,可以走了吧?”
笑聲戛然而止,周進張大嘴,愣愣對望,半晌才大呼:“不得這樣的,拔插頭說停電,不得這么無恥的啊!”
女強人昂起頭,用眼角看他,“這屋里我說了算,你是自己走,還是我請?”
“真敗興!”嘟囔著,金邊眼鏡男站起身,“走就走,更年期的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眼一瞪,煞氣浮頂,尖銳的女聲頓時提高八度,“你說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我說我還得回家做飯,不然小丫說不定連板凳腿都啃了,五六歲的小女生真是麻煩,大姐頭,掰掰啦~”
廢話中,金邊眼鏡男逃之夭夭,若走得晚了,今天可能真就回不去了。
眼見門砰地一下帶上,氣憤難耐的洛紫嫣恨恨一拳捶在身側(cè)墻上,清脆地擊打聲中,這位面色清冷的女強人,抱拳蹲地,鼻子聳動幾下,差點哭出來。
……好疼,用錯手了……
這另一面,被女士西裝與冷面掩蓋的脆弱,也只是持續(xù)一會兒罷了,十多分鐘后,再次正骨完畢涂好藥膏,重新恢復(fù)冰塊臉的洛紫嫣出現(xiàn)在浴室。玻璃碎掉,一面墻壁都好像凹下一塊的浴室看起來很別扭,她隨便接了些涼水洗去眼角殘留的淚痕,習(xí)慣性的想對鏡子照一照,看看干凈了沒,才想起鏡子已經(jīng)被自己砸了,屋子里也在發(fā)脾氣時摔得亂糟糟。
于是打電話讓賓館找人裝鏡子,清理打掃房屋,酒店方面沒有問為什么會這樣,更沒有態(tài)度惡劣的索賠,矮矮胖胖的經(jīng)理甚至專程趕上樓來,一邊抹著肥腦殼上的油汗,一面點頭哈腰道歉,反而說些“賓館管理不善,讓洛小姐受驚,之后的費用賓館承擔(dān),再給您換另一套房”之類的話。
事實上是誰弄成這樣的,雙方都清楚,胖經(jīng)理不過是在賣乖罷了,做著迎來送往的活計,他對某些階層人的心理把握得很到位,在他的人生經(jīng)驗當(dāng)中,面對某些人,無論對方怎么做,反正把過錯往自己身上、酒店身上攬就對了。
不然的話,若被那些小祖宗找到由頭,他們黑的都能說成白的,小小一個經(jīng)理落在他們手上,有得苦頭吃。
果然,胖經(jīng)理這番低姿態(tài),把洛紫嫣捧得挺不好意思,砸了人家的東西人家反而道歉賠償,自己今天發(fā)脾氣是不是太過了?
心中不免有這樣的想法,直到一切忙完,吃著經(jīng)理吩咐廚房送來的飯菜,房間安靜下來,她才回過味兒來,哭笑不得的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被一個小人物給兜進陷阱里,一通好話,居然把她心里郁結(jié)的怒火全化開了。
“爺爺說得對,任何人都不能小看,他們今日屈服在腳下仰望你的背影,只是因為他們站的不夠高,并不代表他們的智商手段就低人一等,事實上,斗爭最殘酷,最考驗政治素質(zhì)的地方,就在基層!”
心中感嘆著,然后便想起,今天自己被那個叫林同書的家伙欺辱,是不是就因為自己小看了他?小看他的智慧勇武,到頭來雖然試探的目的達到,可自己卻被對方挑起火氣,給別人留下了很壞的印象。
特別是其中的鄒國安,他的職位雖然只是市團委的一個副職,在自己眼中芝麻一般大的角色,可畢竟搭上鄒國安是托了一個叔叔的人情,那個叔叔就是黃涂所屬地級市的市長,鄒國安正是他開始著力培養(yǎng)的心腹。
自己今天失態(tài)地摔門而出,必定落了鄒國安臉面,畢竟自己是他請到弟弟府上的客人,臨走時卻給主人家臉色看,這不是瞧不起人嗎?鄒國安礙著她的身份,不會表現(xiàn)出不滿,可心里一定不舒服,如果他在那位叔叔面前提起那么一兩句,影響那位叔叔對她的看法,那……以后的工作想開展,大約就不像現(xiàn)在這么容易了。
自己現(xiàn)在身在地方,不是京城,任是猛龍,想過江也得地頭蛇讓路才行。
“周進一直跟我說,那個叫林同書的家伙,智力武力都不能小看,我之前還當(dāng)他老毛病犯了胡吹,現(xiàn)在想來,當(dāng)時是我太大意,眼光太高了……也許那家伙猜不出我背景,還想不了這么深,但設(shè)計讓我落鄒國安、鄒國慶面子,破壞我們的關(guān)系,肯定是他在和我搭手時就考慮好的,否則,最后的時候他本來沒必要激怒我的……該死!”
一串串念頭,陡然從腦海浮起,洛紫嫣這時才驚覺,自己無聲無息間,竟然被一個高中生給玩弄于股掌之間,自己還沒發(fā)覺,滿腦袋只是想要報仇的思想,卻不明白,對方的反擊從早上的言語之間就開始了。
一時間,看透對方小手段的她,不但沒有欣喜,反而心中不自覺的顫栗。
小小年紀就懂得這樣陰人,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