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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花五兩銀子買幾根竹片,那人前面聽了一大串,都始終在猶豫,只有最后一句,說可以把他的作品掛上墻,才讓他真正的動心了,所以他肯定會把竹簡留下來的。
等到了晚上,大家都走了,孟昔昭再派人過來,拿邊角料蹭蹭這人的竹簡,那這香味不就續上了嗎。
崔冶:“……”
你可真是個人才啊。
搖搖頭,崔冶往前走,到了二號手作區。
這邊一共擺了四張亞麻席,席子上一個能轉的托盤,托盤上一塊黏糊糊、水灰色的泥巴,而著名行首桑煩語,正穿著不尋天提供的改良圍裙式褙子,玩泥巴玩的不亦樂乎。
崔冶:“……”
他驚愕的看著那個托盤,發現托盤是能轉的,旁邊兩個侍女正在配合桑煩語,侍女轉托盤,而桑煩語正試圖把泥巴捏成素胚。
作為才女,桑煩語在手工上也是有點造詣的,一個窄口的梅瓶漸漸成型,旁邊的侍女彩虹屁不要錢的往外扔,“桑行首好厲害”、“第一次就做的這么好看、不愧是桑行首”、“雅、真是太雅了、行首真乃奇女子!”。
越聽越迷糊,素胚成了,桑煩語立刻吩咐:“拿筆墨來!”
侍女還說:“桑行首,可以燒的那種墨,是要收費的……”
桑煩語:“收就收,怕我給不起錢嗎?快快,再不拿來,我怕它塌了。”
……
手作區的另一邊則是品茶區,跟外面不同的是,這里的茶博士都是女人,她們在前面展現自己的茶藝,客人坐在對面,茶泡好了,茶博士卻不會立刻端給客人,而是提問。
“何為苦茶?”
“何為清茶?”
“何為上上之茶?”
只有回答上來她的問題,她才會把茶送給客人,客人也可以反過來問她問題,如果她回答不上來,茶博士就會嫣然一笑,纖纖素手伸到衣衫處,慢慢的……掏出一張贈品券來。
“相公才華橫溢,妾身無力招架,唯有奉上此物,才能聊表妾身對相公的仰慕之情?!?
客人飄飄欲仙,能讓一個知書達理的女子對自己甘拜下風,好高興哦,接過贈品券,再看上面的內容。
——持此券,在三樓用餐可以獲贈抹茶酥酪一碟,共可使用三次,為期一月。
…………
頭一回,來百花街消費居然還賺了一道菜回來,這位客人當即起身,高高興興的去吃飯了。
崔冶不懂。
“什么是抹茶?”
孟昔昭:“一種失傳已久的小吃,魏晉時很受士大夫的歡迎?!?
崔冶來了興趣,他們倆也去了三樓,三樓全是私密雅間,孟昔昭給自己單獨留了一間,不大不小,卻剛剛好符合他的審美,兩人進來,不用孟昔昭點,金珠直接就吩咐后廚,招牌菜通通來一份。
孟昔昭不是廚師專業的,他根本不會做飯,頂多說個名字,然后就讓底下人去研究,因此,這里的菜色還是大齊最常見的菜色,他找了幾個知名的廚子,能把廚房撐起來就行了,沒必要在這方面也推陳出新。
更何況,現代美食不一定適合古代腸胃。
只嘗了一口所謂的抹茶酥酪,崔冶就皺起眉來:“口感頗怪。”
孟昔昭:“那殿下嘗嘗別的?!?
兩人你一筷我一筷的吃起來,吃了幾口之后,崔冶問他:“四樓和五樓是什么?”
孟昔昭回答:“四樓是聽曲兒的地方,五樓暫時對外不開放?!?
“為何不開放?”
孟昔昭:“等最尊貴的客人來了,再開放。”
崔冶看著他,驀地,笑了一下:“你對我還真是毫不見外?!?
孟昔昭抿嘴笑:“若我是在宮中遇見殿下,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在殿下面前孟浪,可初時的印象已然如此了,現在又何必再遮掩呢。況且,殿下仁德,不計較我的過失,我也應當投桃報李才是?!?
知道崔冶是太子以后,孟昔昭才知道那天他為什么虛弱成那個德行。
他八成,是出宮找解藥去了。
崔冶這個太子當的,情況忒復雜,總之他身上中毒了,而且那毒不好解,劇情里崔氏皇族有一個算一個,全被黑化徹底的詹不休宰了,但是崔冶沒有,他淡定的走出東宮,當場交代了自己的底細,還對詹不休俯首稱臣了。
不解毒他就沒幾年好活,而且他這樣完全都是他爹糟踐的,作為另一個全家都被皇帝糟踐了的人,詹不休感覺同病相憐,就把他奉為幕僚,放在身邊。
作為一個前太子,崔冶對詹不休一點恨意都沒有,甚至盡心盡力的幫他,詹不休剛打下皇宮的時候,天下不能說是哀鴻遍野,也得說是人間煉獄了,國內搖搖欲墜,國外虎視眈眈,原本大齊的國土就不大,內亂的這四年,又被周邊吸血一樣的吸走了三分之一的土壤。是崔冶提出了休養生息的辦法,也是崔冶看準時機,諫言攻打別國。
后來國土恢復的七七八八,形式越來越好,崔冶卻死了。
書里是這么寫的,還寫詹不休表情沉重,用太子的規格厚葬了他,但書里有個暗示,說太監抬棺的時候,感覺輕的不像樣,但詹不休在一旁看著,他們又不敢說,就這么把棺材放進去了。
孟昔昭:合理懷疑崔冶是假死,他肯定是看這里沒他事了,就跑出去逍遙快活了。
所以,拋開目前的外部條件不談,孟昔昭對太子崔冶的印象其實特別好,他覺得這是個有想法、有能力、而且心性特別強大的人,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幫這個人一把。
也是幫自己一把。
崔冶望著他,卻沒有說話。
被他那雙烏沉沉的眼睛盯著,說不害怕,那是假的,但孟昔昭還是頂住了這種壓力,目光清澈的回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