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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效仿神農氏,一個一個的試,一個一個的嘗,神農氏能嘗百草,那石兄你,一個繼承了神農氏天賦的人,自然也能試千肥!”
石大壯:“……”
啥?
孟昔昭看他沒懂,連忙坐下來,跟他嘀嘀咕咕的說,很簡單啦,就是把一畝地分成幾十幾百個試驗田,這幾個嘗試骨頭有沒有用,那幾個嘗試雞蛋殼有沒有用,據說發酵過的肥料作用翻倍,那也可以嘗試一下嘛。對了,育種也可以搞起來,咱們沒有雜交水稻的本事,但是篩選一下種子,試著把這些高產量的集中播種一下,再選出更高產量的,這總行吧……
石大壯是種了十來年地的人,他自然知道這些事要是做起來,有多復雜,又有多費力,是農民們不想搞么?主要是農民也得吃飯啊,拿出一塊地來搞實驗,那今年的收成就要減少,農民不愿意,地主更不愿意。
但是,要是真的做出來了,產量高上去了,那確實是大功一件。
大齊有規定,凡是在農事上做出貢獻的,獎勵田產,還會贈送員外郎的稱號,要是貢獻特大,還給加官進爵。
當然,后者目前還沒實現過,而前者,人們努力的方向也在工具上,不在田地上。
孟昔昭仍在口若懸河,什么耐旱的種子、耐寒的種子、煮出來味道格外好的種子等等等等,不是產量低就不行,只是需要分門別類,畢竟產量低,也可以改進一下味道,然后賣給不差錢的有錢人……
把石大壯說的一愣一愣的,剎那就對孟昔昭改觀了,“公子,您一定種過地吧!”
肯定種過,不然怎么這么了解。
孟昔昭表示慚愧慚愧,我只是紙上談兵,上過九年義務教育而已。
……
這就是他能給出的極限,他不知道肥料怎么弄,也不知道種子怎么看,他只能找個專業人士來,然后稍微的點撥一下,讓人家去干。
先給石大壯畫了個農業上的大餅,讓他知道,如果干得好,畝產三石算什么,極南的地方,畝產十石都沒問題,而且人家不是一年一熟,而是一年三熟!直把石大壯饞的流口水,然后,孟昔昭又給石大壯畫起他自己的大餅。
“所以說,這件事,功在當下,利在未來,到時候,不僅大齊人要念石兄的好,連周圍的這些南詔、匈奴、月氏,他們都要磕頭,把石兄你當成神仙來供奉,未來幾百年,不,幾千年,不,幾萬年!石兄都會威名遠播,到那時,我們這些人已經是黃土一抔,而石兄你,卻是可以和炎帝平起平坐。”
石大壯被他說的心都哆嗦了。
可能嗎?他一個才上了兩年私塾的人,可能嗎?
孟昔昭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再次抓住他的手,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調動起他所有的情緒來:“怎么不可能!炎帝分五谷的時候,大家都不認字!在性命面前,學問算什么!只要石兄你能做到我所說的事,你就能救下數以萬計的百姓,到時候,陛下會給你封爵,百姓會給你建長生祠,你娘會被封為老太君,你娘子會成為官家夫人,你的孩子、孫子,待遇會像孔子的后人一樣,封王封爵,不管這世道怎么變,他們永遠都會有自己的活路!”
石大壯被他說的心潮澎湃,整個人都激動無比,仿佛下一秒就能舉著鋤頭上戰場。
噌一下,他站起來,“公子!我……我一定好好干!”
孟昔昭:“你可要想好了,這事一做就是一輩子,到時候你哪也不能去,只能時時刻刻和莊稼為伍。”
石大壯激情的表示:“沒關系!我娘子已經有了身孕,以后我就是不回家,也不礙著什么了!”
孟昔昭:“……”
這倒不必。
大餅畫下了,孟昔昭表示他會照顧好石大壯的家人,讓他們搬進莊子來,每月按時領月例,如果石大壯做出成果來,他也會發獎金,保證他們衣食無憂,他那倆弟弟,他還會著人安排去私塾讀書,總之,不會讓石大壯再擔心家里的事。
石大壯感覺孟昔昭才是神仙,激動的就要跪下給他磕頭,然后被張家院拉走了,莊子沒建不要緊,反正地是現成的,這二十畝,全都分給石大壯了,讓他可勁的折騰吧。
人走了,孟昔昭悠悠的坐下,喝水潤嗓子。
詹不休看了這么一場大戲,心里想法怪復雜的。
他問孟昔昭:“你就這么確定,他能行?”
孟昔昭:“不確定。”
詹不休:“……那你一副非他不可的樣子做什么?”
孟昔昭放下茶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佃戶對主家本就沒什么感情,我若不這樣,他怎么會使出十成的力氣來幫我辦事?況且,我也沒誆騙他,只要他能做到,我所說的,全都能兌現。”
詹不休:“……”
是啊,問題就是做不到啊。
這就像是跟一個武將說,只要你把天下所有的土地都打下來,你就能成為千古一帝一樣,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得有多大的本事,才能實現呢。
孟昔昭抬頭,看了看他,然后笑道:“小瞧咱們的百姓了是不是?古往今來,這最聰明的人啊,不在朝堂,只在民間。石大壯或許不是那最聰明的人之一,但,只要他肯干,總會做出一點成績來,而只要有那么一點成績,對其他百姓來說,那就是能救命的好東西。你看不起的仨瓜倆棗,在餓肚子人那里,可是比金子都金貴。”
詹不休被他說的臉紅了一下,“我并非是看不起……”
孟昔昭嗯了一聲,“我知道,你只是看不到。”
詹不休愣了愣,這回卻沒再反駁了。
確實,他看不到那些挨餓的人,他是武將,只看得到那些飽受戰亂騷擾的人。
武將看戰亂,文臣看科舉,人的眼睛永遠在同類和功績之上,而孟昔昭,他兩邊都不是,所以他能看到全局。
詹不休沉默了片刻,問他:“你讓我練兵,就是保護石大壯嗎?”
孟昔昭看向他,眨眨眼:“不是啊,他有什么可保護的,我讓他做的事,司農寺不是也在做嗎,只是那些人不得要領,沒個方向。我需要人保護的,是另外的場所,也在這,但他們會在室內待著,你現在也別問了,我還沒找到人呢,你練兵,我找人,這就叫雙管齊下。”
詹不休聞言,果然不再問了,反正,孟昔昭做的事,不會是什么壞事。
*
回去的路上,孟昔昭還是坐馬車,安靜的看著道路兩旁的農田,突然,孟昔昭想起來一個事:“你妹妹如今在家里做什么?”
詹不休拎著韁繩的手一頓,眼神頓時刀一樣的戳在孟昔昭臉上。
孟昔昭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在這個時代,是不能隨隨便便問人家未婚小娘子情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