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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桓帝擼起袖子轉過身,打算揍幾拳出出氣,才發現人早已不見蹤影,只能把賬先記著,反正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遲早揍得他滿地找牙。
自從鄧初瑋招出了一樁樁貪污徇私的勾當,彈劾謝閣老和景王的折子不計其數,坊間流言也緊跟風向,內宦朝堂皆撤掉了批人,使得宮內宮外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謝少裴被關了兩日,但沒人為難過他,所以不顯半分狼狽。
兩個獄卒在外邊坐著,就著油燈,拈著花生下酒喝,還分了一盤花生給謝少裴。
謝少裴端詳著那盤花生,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雖不知道外界如今什么情況,但大概能琢磨明白一些事。
鄧初瑋應該是承桓帝的棋子,以忠誠的態度去滲入謝氏一黨,為其賣命取得信任,所謂的出謀劃策,不過是要讓他們一步步積累下罪惡,而承桓帝就像是個捕魚人,沉穩地站在風浪里觀望,表露出來的溫和只是假象,揣摩著最佳撒網時機,把那些罪惡一網打盡,暴曬在了人前,數罪并罰,才能讓謝氏徹底翻不了身。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自己也能毒的狠人,這才該是為帝王者。
謝少裴覺得承桓帝將自己安排到御前辦差,目的大概是為了方便栽贓嫁禍斬草除根,小皇孫這事,搞不好最后查出來的“罪魁禍首”便是自己。
謝氏這些年太過招搖,扶持的也不是儲君,遲早要被收拾,謝少裴對此早有心理準備,所以沒那么惶惶不安難以度日,反而覺得早死早超生,也挺好。
承桓帝親自去刑部督察官員辦案,回宮時又順道去了趟丞相府蹭頓晚膳,馮管家奉上了飯后喝的熱茶,垂首侍立在一旁。
丞相試探著開口:“那個鄧初瑋……”
承桓帝用杯蓋悠閑地擋了擋茶末,緩緩吹了一口,這才抬頭看著對方:“謝琮疑心重,只信任一手提拔上來的門生,不過要當他門生可不容易,鄧初瑋當初費了好幾年的功夫,才終于拜入謝琮門下,他這些年沒少得罪人,太子一黨也沒少針對他,只有將他當做異己來對付,才能讓他深得信任,謝琮自以為洞悉全局,實則什么都不知道。”
丞相緩緩皺眉:“所以……他們干的那些謀財害命勾當,皇上一開始,便都是知道的?”
承桓帝靜了片刻,眼里隱約露出幾分狠絕:“朕自小便學權謀之術,心慈手軟是大忌,朕能忍得了謝氏,能忍得了皇子們爭權奪利同室操戈,卻不能讓太子忍,你也知道,朕素來偏愛太子,誰若敢撼動他儲君的地位,即便是親兒子,朕也不會給太子留下后患。”
丞相輕抿唇角,捋整齊胡子:“那小皇孫……”
燭火搖曳,影子投映在承桓帝的側臉,他陷在昏光里,抬手揉著眉心:“這件事朕不清楚,也不是朕干的,鄧初瑋當初匯報給朕的,并沒有謀害小皇孫這一項計劃,景王那邊,也一直咬死不認罪,若非他所為,還能有誰?因著這事,朕就一直想起今年春闈齊琿一案,朕知道有人要害他,想保他不死的,可他還是死了,之后這事幾乎鬧得讓謝琮對鄧初瑋失去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