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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熊剛唯一能給媳婦支持的,就是為她站臺,替小舅子說親。
楊支書那人,他見過。
不是個好打交道的主,而且1000塊彩禮是早就放出去的話。
誰也說不清楊家會不會繼續加碼。
但不管怎么樣,自己今兒豁出去了,必須幫小舅子把媳婦討到手。
天色漸暗。
楊支書家里,一排五間的紅磚大瓦房,燈火通明。
在梨園村里,格外顯眼。
熊剛倆口子趕到,頓時引起一陣的雞飛狗跳。
“楊支書在家嗎?我是熊剛,下圩村的。”
“哦,熊老弟啊,快請進,快請進。”
這年頭,天色尚早,都不興關門。
即便如此,熊剛倆人,依舊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外問候一道子。
直到楊支書披著棉襖迎出來,這才互相謙讓著進了院子,邁進堂屋。
楊支書從媳婦手里接過未拆封的一品梅,親手拆開,散了根給熊剛,這才撩起胸前的旱煙桿道:“我還是抽這個習慣。”
吧嗒一口,旱煙口里亮了紅,一口微嗆的煙霧噴薄而出。
下一秒,楊支書見到吳秀華把裝有倆條一品梅的網兜放在桌子上,連問:“熊老弟,何必這么破費,你這是做什么?”
第4章 將心比心,誰說不是呢?
熊剛看了眼媳婦,濃郁的眉毛一揚,樂呵呵地道:“楊老哥,今天我和賤內來,是討一樁喜事。老哥你若是能答應,今后咱們兩家就是親上加親。”
一聽這話,人老成精的楊支書頓時咂摸出味來。
話頭接過,就一針見血地問:“敢問熊老弟,是替哪家娃兒說親?”
“自然是我那小舅子,楊支書同村的吳遠。我小舅子如今木匠剛出師,一身本事,人也勤快,健壯,這都是楊支書你看在眼里的……”
可惜話未說完,便被楊支書打斷道:“等等,熊老弟,想必你也知道我老楊放出去的狠話吧?落雁是我最疼愛的小閨女,又是高中畢業,人才也漂亮,說個城里人家,過個好日子不為過吧?”
熊剛臉色一赧,硬著頭皮道:“不為過,不為過。”接著掏出包有紅紙的1000塊錢,放在桌面上道:“倒是楊支書要求的1000塊彩禮,我小舅子靠一己之力,親自掙到手了。這錢他都沒放熱乎,就催我和賤內過來提親了。”
此時,西屋門簾內,貓著個兩條馬尾辮的女孩。
她正是芳名遠播的楊落雁。
聽到來提親的竟然是吳遠,楊落雁心里對他的印象不是最深刻的。
但吳遠給他的感覺卻是最安全、最可靠的。
再加上她得知,這1000塊彩禮,竟然都是吳遠掙得,不由有些刮目相看。
果真是‘士別三年,當刮目相看’么?
然而,楊支書卻沒那么容易輕信。
在他看來,這1000塊錢,肯定是熊剛家里湊得,故意說成是吳遠掙得,來撮合倆孩子。
既然這樣,無疑更過不了他這一關。
于是沉吟下,開口道:“吳遠那孩子,我知道。人踏實,也肯干。可他不是城市戶口,咱將心比心,我姑娘跟他,還是要面朝黃土背朝天,離不開這莊稼地呀。”
“所以這個事,熊老弟,恕老哥不能答應了。”
說著,楊支書就起身,順便把兩條煙的網兜,往熊剛手里塞。
堅決不收,表示這事堅決不行。
兩條都收,也未必能行。
只有收了一條,回了一條,才算是有門。
離開楊支書家,熊剛兩口子順道路過老家,在大黃的歡迎聲中,直奔東屋。
就見吳遠還在燈下用墨斗彈線,一絲不茍。
熊剛一聲嘆息,似乎直接把提親的結果寫在臉上了。
吳遠要去倒水,卻被三姐搶了先。
于是就給三姐夫散了顆煙,當先開口道:“早知道派個中間人去提了,省的丟三姐夫的面子。”
熊剛擺擺手,吐了個眼圈道:“我有什么丟面的?我拿著你掙那1000塊,腰桿挺得不要太直!可問題是,老楊頭壓根不信是你掙得。而且他提那將心比心的話,我也反駁不了。”
吳遠點頭道:“他說實話,你自然反駁不了。沒事,三姐夫。”
熊剛嗦了嗦牙花子,“聽說城里有人來提過親了,楊支書收了人家的禮了。所以幺弟呀,你這事,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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