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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不得不感慨,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林彩娘知道蘇澤在忙著賺錢的大事,自然知道這等重要的事情不能隨便窺探,找了個理由就跑了。
不過蘇澤也知道懷璧有罪的道理,有些事情不讓他們知道,也是為了保護大家。
蘇澤將鹽倒入了鐵鍋中,再倒上沉淀了一夜的山泉水,往灶臺中塞入了蘆葦桿,將好不容易曬干的粗鹽再次融化。
蘇澤屏住呼吸,將大勺的豆漿舀入鹵水中,原本透明的鹽水上冒出大片粘稠的泡沫,蘇澤拿著鍋勺小心的撇去了浮沫。
等到浮沫撇干凈了,蘇澤又舀起豆漿加入鹽水中,一直反復到加入豆漿不再出現浮沫。
這時候蘇澤給灶臺加入蘆桿,大鍋劇烈的沸騰起來,水逐漸被燒干,變成了雪白的鹽沫。
蘇澤用手沾了一些,果然一點苦澀味道都沒有了,粗鹽已經變成了精鹽!
第035章 謹慎
這是當年蘇澤隨著導師,在自貢古鹽場學習到的提純精鹽的方法。
說起來原理其實很簡單,粗鹽有苦澀味道,其實就是海水中鎂鈣等離子的雜質,這也就是鹵水。
鹵水是有毒性的,煉制精鹽的主要過程,就是去除鹽水中的鹵水。
鹵水雖然有毒,但是我們的祖先早就開始使用鹵水來制作一種美食,那就是——豆腐。
在豆漿中加入鹵水,就能讓豆漿中的蛋白質凝固,最后變成豆腐這種固體的食物。
而自貢古鹽場在提純精鹽的時候,反向使用這個原理,在鹽水中加入豆漿,利用豆漿和鹵水反應的特性,將鹵水變成固態的浮沫,然后再將這些浮沫撇出去,就能得到沒有鹵水雜質的精鹽了。
蘇澤不得不佩服這些鹽工的智慧,這些可能連字都不認識的灶戶,能在日常中總結出這么化學提純辦法,也許這就是生活的智慧吧。
蘇澤又用自己木工手藝制作的竹筒裝上了精鹽,八斤的精鹽分成了八個竹筒。
【制作鹽竹筒,木工經驗 8,lv2,2/200】
不得不說木工在古代真是個實用的技能,肝到了2級之后,蘇澤感覺自己抓木工刀的手更穩了。
看著八個竹筒的精鹽,蘇澤充滿了成就感。
按照那日在鬼市詢問的價格,一斤精鹽要價一百五十文,蘇澤準備盡快出手,就算他低價賣一百文一斤,那八斤就是八百文錢。
福建的銅錢成色還算是不錯,一兩銀子差不多折合一千五百文錢,也就是一天制鹽的收入接近半兩銀子!
制作精鹽的成本也就是豆漿和燃料,想要提高產量只需要在海邊巖石上開鑿石盤就可以了。
曬鹽法果然是神器啊!
通過這次曬鹽,蘇澤終于明白了,為什么曬鹽法要優于煮鹽之法,曬鹽法節約的是燃料!
其實從制備粗鹽的角度上來說,兩者的效率都是差不多的,曬鹽需要的工序也很多,并不是將海水曬干就能成鹽的。
如果只是曬海水,海水中大量的雜質沒有祛除,那得到的只是苦澀的鹵塊,那提純所用的豆漿會成本增加,制備精鹽的成本就太高了。
曬鹽法需要場地,需要能夠蓄住海水的灘涂,要不是長寧衛的海灘正好是灘涂而不是沙灘,想要曬鹽也是不容易的。
曬鹽法節省燃料,才是后來曬鹽法取代煮鹽法的原因。
就拿長寧衛來說,每年能燒的就是水稻和小麥干枯后的秸稈,蘆田枯萎的蘆葦,以及附近山上的小樹枝。
大樹是不能砍的,大明官府對于各地山林中的老樹大樹都有底冊,每當皇帝或者工部需要營造的時候,各地就要攤派進貢材木,福建本身多山多木,也是攤派的重災區。
近些年道君皇帝大修道觀,福建上下都戰戰兢兢,更是不斷重申禁伐令,有些地方甚至禁止百姓上山,就是怕朝廷下一次攤派要材木,官府找不到足夠年份的成材木頭。
就算是小樹枝也是不好找的,福廣地區經過千年的開發,現在也是人口稠密的地區了。
緩坡都已經開荒成梯田了,不適合種田的地方,也都在朱元璋的號召下種上了桑樹或者茶樹。
桑樹和茶樹都是經濟作物,更是不能隨便砍伐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福建的冬天不太冷,不需要太多額外取暖的費用。
這也是為什么宋以后南方經濟逐步壓倒北方的原因,在歷代先民不斷砍伐樹木開田取暖的情況下,北方的取暖成本日益上升,南方的糧食產量增長之后,北方就更加衰落了。
蘇澤這時候才開始感慨,工業革命之所以稱之為革命,不僅僅是因為機器提高了生產效率。
最重要的是機器改變了人類利用能源的方式!
煤、石油的開采,讓潛藏在地下的高效能源代替了木材,才帶來了生產力的爆發式發展,才讓機器有了百倍于人工的效率。
說回到煮鹽法,大明煮鹽法最大的消耗就是燃料,這也是為何鹽工被稱呼為灶戶的原因,因為他們的主要工作就是燒灶。
從朱元璋設立灶戶開始,就“給草場以供樵采”,接著又許“蘆田以供所用”,一些鹽場還允許上山砍伐木材來燒灶煮鹽。
可是到了嘉靖年間,很多周圍的林場都“砍伐甚過,草木不生”,一些蘆田也因為過于竭澤而漁鹽堿退化。
這時候鹽戶所甚至要開始向周圍地方攤派“灶捐”,才能夠維持煮鹽開灶的燃料需求。
曬鹽法制備粗鹽的時候不需要燒柴加熱,直接利用太陽能就能出粗鹽,這大大節約能源消耗,減少了產鹽的燃料投入。
灌好了鹽之后,蘇澤卻又想到了曬鹽法的一個弊端。
東南沿海地區很快就要進入臺風多發的雨季,到時候沒了太陽也就沒辦法曬鹽了,自己還是要抓緊時間,將石頭上的石盤鑿出來,趕緊撈上一筆再說。
就這樣忙碌了幾日,等到了二十號旬末的時候,蘇澤這才喊來了小蘿卜頭林良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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