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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兩銀子,也就是一貫錢,只能買三石米了,據說時價比年初漲了兩三成。”說到這里,瑞生左右張望了一下,隨即湊近徐勛的耳朵旁低聲嘀咕道,“少爺,若是金六哥來和您多要錢,可千萬別理他,我在太平里幾家糧行都轉過,說是金六哥年初便宜的時候,一口氣買了八石米,這少說也夠咱們吃到**月。”
“你倒是有心!”
徐勛聞言啞然失笑,搖了搖頭就隨口問起了別的。這么一問一答,瑞生漸漸忘了起頭一直糾結的徐家宗族事,面上也有了笑容,眉飛sè舞說得極其起勁,看得出來往日很少出mén。主仆倆這說得正起勁,mén外突然傳來了一個叫聲。
“少爺可睡下了?要是還沒睡,我這就進來了!”
“進來吧!”
徐勛吩咐了一聲,就只見瑞生一下子從凳子上彈了起來。不多時,一個人就撩起了簾子進屋,正是金六。相比瑞生剛剛回來時那滿頭大汗的光景,金六的形狀亦是談不上從容。他鞋子上灰撲撲的,ku腳上甚至還有泥點子,那一頂帽子更是看不出本sè來。一進來見瑞生也在,他呆了一呆,又賠笑上前躬了躬身。
“讓你打聽的事情有眉目了?”
金六卻不答這個問題,順著徐勛的手指坐下就急急忙忙地說:“有眉目了。不過,少爺,這事情且容我待會再說,要緊的是另一樁。就是今天,三老爺四老爺都被大老爺請到家里去了,據說是為了您的事,還有您未來岳家的沈老爺……”
“要是為了什么徐家那些族老長輩們要開宗祠審我,還有沈家想退婚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金六本能地轉頭去看瑞生。誰知道瑞生卻一聲不吭,直到給他看得不耐煩了才輕聲嘟囔道:“沒事賣什么關子,我比你知道得早,少爺比我知道得還早!”
這下子,金六方才貨真價實驚詫了起來。他倒不在乎瑞生的話,那小子理應只是打聽了個大概。為了獲悉詳細的情形,他一下午都在外頭奔走,甚至險些犯了夜禁,可婆娘說今天徐勛完全沒出過mén,怎生會知情……亦或是有人因為二老爺的情分好心提醒?早聽說當年二老爺是同輩人當中最有本事的,不少人都受過恩惠,這很有可能!
此時此刻,想起之前的糾結猶豫,他立時大為慶幸,忙笑道:“少爺知道就好。只其中關節不少,還請容我解說解說。”
這一次,徐勛沒有再如之前打斷瑞生那樣拿話岔開,而是端詳了金六片刻就點點頭道:“你說吧。”
“徐家這四房都是五代之前一個高祖傳下來的,那位老祖宗曾經在宣德年間當過兩任縣令。所以,少爺雖說叫大老爺一聲大伯父,但實則只是五服之內的族親。這二房傳到少爺這,就只有您這么根獨苗,又沒有外家憑恃,族產的紅利外加上二房的莊田房產等等,所以族里覬覦的人多了。”
說到這里,金六偷覷了一眼徐勛,見其并沒有lu出反感的表情,越發相信這位少爺是突遭大變而開了竅,于是吞了口唾沫潤潤嗓子,又接著說道:“咱們老爺當初給您定的這mén親事沈家,是太平里有名的富戶,雖說沒洪武爺那會兒沈萬三有錢,可少說也有萬貫家財,族里誰不眼紅?要是能借這一回的事情把您逐出了mén,他們就可以另挑人入嗣二房,繼承家業的同時,說不定還有機會……”
“這么說來,我之前誤入歧途,làngdàng放縱,幾乎丟了命,大約這其中也是另有蹊蹺吧?”
徐勛隨口接了一句,見金六仿佛是見鬼了似的看著自己,他知道這賊jing明的金六恐怕知道什么,于是愈發輕描淡寫地笑了笑,卻沒有多做任何解釋。
在徐勛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下,金六唯有點頭賠笑,背上卻出了一身冷汗。這位主兒不是突然開竅了,就是原本大智若愚,如此看來,他這賣nong豈不是可笑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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