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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對不住,實在是沒想到路管家會來,再加上在外頭耽擱的時間久了,這才晚了?!毙靹仔inyin的,絕口不提應天府衙四個字,抬手一請在主位坐下,他就搶先說道,“路管家此來,可是為了我之前去沈家投書的事?”
路管家原本還打算寒暄兩句,然后拐彎抹角扯些別的再入正題,卻不想徐勛竟是開mén見山,他不禁心里咯噔一下。可他好歹跟著沈老爺鞍前馬后幾十年,須臾就鎮定了下來,當即似笑非笑地問道:“七少爺可知道退婚兩個字非同小可,若鬧上了公堂可要挨板子的?”
“大明律是于退婚有嚴令,但我已經打聽過,民不舉則官不究,可是如此?”
“即便如此,這樣的大事也不是七少爺空口說白話就算數的。若無尊長出面,恐怕……”
“若是我有尊長愿意出面呢?”
見徐勛答得比自己問得更快,路管家原以為是少年郎一時意氣用事,亦或是心灰意冷之下破罐子破摔,此時卻忍不住心生疑慮。懷中的一百貫錢票雖然還在,但他卻沒有貿貿然拿出來,按著xiong口的手只是輕輕摩挲著衣襟。突然,想到之前那封信上的某些內容,他一下子抬起頭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徐勛的眼睛。
“我還有一事不明,七少爺緣何生出退婚之意?”
“沈老爺不是一直都想退婚么?”見路權的臉一下子僵了,徐勛就不緊不慢地說道,“家父多年沒有消息,我從前又是年少輕狂做了不少錯事,自然匹配不上沈家小姐,所以方才起意退婚。路管家大可不必擔心我是想訛詐什么?!?
徐勛連訛詐兩個字都說出來了,這可謂是真正的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一時間,路權雖是松了一口氣,但心中也不免有些冒火,這一惱之下竟是冷笑道:“不是訛詐什么?七少爺難道不是因為徐家就要開宗族大會,于是想要以此換我家老爺給你求情……”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見徐勛霍然起身,心下頓時一驚,旋即生出了幾分悔意。沈光派了他來,是希望用最小的代價快刀斬luàn麻把婚事了斷,可徐勛的話處處都出乎他意料,結果他竟是把那心里話都說了出來,實在是殊為不智。
“我怎么樣都是我的事情,就不勞沈家cào心了。”
泥菩薩也有三分火xing,更不要說徐勛本意只為爭取主動,并不是真的怕了沈家。此時,端詳著有些不安的路權,他便淡淡地說:“退婚的事情原本就是可大可小,想來沈家本意是不愿事情鬧得滿城風雨,壞了沈大小姐的終身。至于徐家的宗族大會是否會把我開革出去,我想路管家最好明白一點!”
他頓了一頓,旋即哂然笑道:“那就是不論我如何,家父和沈老爺的婚書仍在,到時候族里自然不會看著二房絕后,少不得要挑人入嗣,而入嗣的那位想來絕不會放掉這么一mén好親事。那人好便好,若是不好,沈家大小姐那才是剛脫虎口又入狼爪!與其到時候沈家看徐氏一族的臉sè,還不如眼下干干凈凈退婚,至于我日后是姓徐也好,不姓徐也好,和沈家何干?不過,既然路管家執意要把我一點好心當成算計,那么我也不奉陪了。來人,送客!”
隨著這一聲高喝,瑞生幾乎是撞開mén簾快步搶進mén來,大步就走到路權下首站定了,卻是語氣生硬地說:“路管家請!”
路權這時候臉sè越發糟糕,深恨自己不該以為徐勛一個làngdàng敗家子沒見識。這字字句句全都打在他心坎上,他竟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路管家你自個好自為之吧!”
見路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徐勛就這么拂袖而去。直到進了東屋,他臉上怒sè盡去,卻是哂然一笑。路權人來了,卻還端這種沒必要的架子,足可見沈家那邊的姿態。哪怕是他先下手為強提出退婚,可要是人以為他是好捏的軟柿子,那可就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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