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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曾經當街連壽寧侯張鶴齡都打過的人,作為曾經挑唆了戶部尚書韓文伏闕請誅八虎的人,盡管遭受重挫先貶山西后調江西,李夢陽自然不怕死。因而,當有人摘了他堵嘴的那塊破布,即便他一天一夜沒用過滴水粒米,但仍然中氣十足地張口就罵,引經據典全都是指斥寧王大逆不道,附逆之人必然沒好下場的,哪怕是人說寧王已經死了,他也根本沒聽。直到起頭去給徐勛報信的那軍士回轉來,大聲轉述了徐勛的話,他方才漸漸停住了。
就這么平息了?就在他被關在這屋子里頭才一天一夜的功夫,就已經完全平息了?
盡管剛剛別人已經提過這個消息,但那時候他根本不信,可此刻面對人轉述的那種口氣,他仍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才一天一夜,平北侯真的已經平定了寧王之luàn?”
“什么一天一夜,昨兒個白天就已經都平定了下來。寧王朱宸濠被劉公公手刃,只可惜劉公公也沒能活下來,兩人同歸于盡。至于侯爺則是帶著南昌前衛包抄了寧王府,前頭寧王中護衛因為寧王之死大luàn,被平北侯和幾位公公帶來的隨扈人馬給沖了個七零八落,沒費多大功夫就完全收拾了!”
人家說得輕描淡寫,但李夢陽拖著沉重的腳步徐徐走出寧王府,面對大街上尚未沖干凈的一處處血污時,卻更是生出了深深的頹然和沮喪。
他識人不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要不是聽了座師李東陽的話去挑唆了戶部尚書韓文伏闕,也不會害得韓文險些被劉瑾害死,那許多人紛紛下臺;要不是被寧王那好文的誠懇和慷慨吸引,他也不會成為寧王府的座上嘉賓,聽到人作luàn后,懷著一腔難以名狀的情緒到王府大mén大罵,歸根結底也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情緒;再者則是往日在京城結jiāo的何景明康海等人,他已經多久沒和人通過書信了?還有,朱宸濠竟然是劉瑾刺死,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難道真的是百無一用是書生?”
當南昌府一副劫后余生的情形時,京城亦是沉浸在一種說不出的沉郁之中。正德皇帝號稱出水痘而沒有在文華殿議政已經有整整兩個月了,盡管李東陽和劉宇曹元這些內閣大臣,張彩和張敷華林俊等部院大臣,都曾經被召到乾清宮,聽到小皇帝開口說了幾句話,處斷了幾件政務,但這并不能平息朝野之間那種漸漸彌漫起來的恐慌。
當今天子才剛剛大婚,現如今還無嗣!
這天傍晚,當張彩從吏部回到家里的時候,便是滿心疲憊。他手中按著劉宇和曹元的把柄不是一兩樁,只要有合適的契機,他完全可以打得他們永世不得翻身,但問題是如今朝堂上無論是徐黨還是劉黨,亦或是李東陽還有那些清流,更關心的都是天子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會否發生什么了不得的危險!而他更煩躁的則是,徐勛出去之后就不曾再聯絡過!
劉黨中人多數對他的招攬都是趨之若鶩,畢竟他如今已是劉瑾面前第一紅人,劉宇曹元已經漸漸靠邊站了。難道他真的要先拿下劉宇或是曹元試探試探反應?
“老爺,鳳仙姑娘求見。”
就在他沉思之際,書房外頭突然傳來了這么一聲。聽出院子里隱約有一個shi妾嬌媚的聲音,張彩頓時緊緊皺起了眉頭。即便他確實從不拒絕別人送來的nv人,甚至也暗示過讓人將美貌的shi妾雙手送上,但并不代表他就會讓這些來歷不明的nv人影響正事。因而,他當即沖著身旁shi立的書童打了個手勢,等到人出去之后,他本以為再不會有人打擾,可不過一會兒,就只見那書童快步回來,到了他身旁深深躬身道:“老爺,鳳仙姑娘說,是十萬火急的事?!?
十萬火急?
盡管心中仍有些狐疑,但張彩最終思來想去,還是出了書房??吹侥莻€媚態十足的nv子盈盈行禮,繼而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楚楚可憐地呈遞了上來,他看也不看就接過書信進了書房。待到拆開封口取出信箋才看了一眼,他立時面sè大變,當即快步回到了書桌旁邊。
竟然是徐勛的左手親筆!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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