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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08-05
在皇帝的寢宮里,塔西佗一天里第二次見到了涅爾瓦。
“請原諒,塔西佗,年紀大的人容易犯困,等跟你聊完了之后,我就要睡覺了。”皇帝指著魯福斯正在鋪的床說。
“那我們就盡量長話短說吧,尊敬的涅爾瓦。”
“不,不,塔西佗,我只是為了在你前鋪床的不尊重表示歉意。重要的事不能簡單地一掠而過,必需要仔細的討論。”
“您說地相當的正確。”
“如果我在與你聊天的時候睡著了,千萬不要意外啊。”皇帝笑著說。
塔西佗也笑了,但任何人都只能把這個笑容做禮節性的解釋。他的岳父阿古里可拉曾經不止一次告訴他,只有一個永遠不動聲色,不為外界的變動影響情緒的人才能在這個危險的世界中出人頭地,而涅爾瓦也是相當欣賞這一點的。
“好了,塔西佗。請坐吧。”涅爾瓦撫摸著那張鋪地相當平滑的床說,“我喜歡綢緞在手中滑過的感覺,這是從賽里斯國經帕提亞運來的,要是羅馬能夠生產這樣的織物該多好啊。”
“如果羅馬能產絲綢,她的財政將會大大改善。”
“你認為現在羅馬的財政很需要改善嗎?”涅爾瓦突然嚴肅起來。
塔西佗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在日耳曼尼亞和敘利亞,軍團的薪餉已經非常緊張了。”
“那我調配給他們的錢呢?每個行省的預算都是計算過的啊,怎么會出現這種問題?”涅爾瓦的聲音高了起來。
“正如您早上所說,羅馬對軍隊的控制非常不利。”
涅爾瓦知道塔西佗把本來屬于他的責任推給了一個虛無的羅馬,給了他一個臺階,他不想辜負他的好意。他伸了伸傴僂的背,說道:“**和軍官的結黨營私,是羅馬的毒瘤,但你無法把罪責加到哪個人的頭上。這就是棘手的地方。”
塔西佗等待著他結束這個話題。
“我們還是來談談,嗯,最為緊迫的問題吧,當然,我不是說財政問題不緊迫……”
“當然,睿智的涅爾瓦,但還是讓我們解決最近的問題吧。”塔西佗又一次明智地施以援手。
涅爾瓦感激地點了點頭,角落里的魯福斯也贊許地點了點頭。
“你要知道,塔西佗,我的日子不多了,請聽我講完,”皇帝舉起手組織了塔西佗的的插話,“有不少人在考慮我到另一個世界后由誰來擔任繼任者的問題,但是目前根據我掌握的事實表明,有人已經等不及這么短的一段時間了。”
“您是說……”
“是的,如果,我們不能很好應對的話,羅馬將很快淪落到暴君和獨裁者的手中,我是說哪怕我還活著的時候。”
塔西佗又沉默了一陣子。
“是誰?是誰膽敢這樣做!”他問道。
涅爾瓦正想說話,寢宮的門開了,一個侍從探進腦袋來。魯福斯快步走上前去,那個侍從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就出去了。
“什么事?魯福斯?”皇帝問道。
魯福斯望了望塔西佗。
“魯福斯,塔西佗是我最信賴的朋友,相信這一點你也看地出來。”
“是的,羅馬的至高無上的主人,狄昂求見。”
“狄昂?快讓他進來。”
魯福斯走到門口,對侍從交待了幾句,侍從就走了。過了一會兒,他又帶著狄昂來了。
“哈,狄昂,沒想倒你還有力氣晚上在到我這兒來,這位是普布利烏斯。塔西佗,剛從北方行省回來,這位是狄昂,也是不久前從希臘趕來的。”
狄昂和塔西佗相互點頭致意,并且迅速地打量起對方來。
“怎么樣,你還想在晚上繼續娛樂嗎?”涅爾瓦說。
“承蒙您的好意,我的娛樂正在我的住所等我呢。”
“狄昂,你真的會真心喜歡一個女人?真是令人難以想象啊。”
“是不是我以前曾經說過什么話讓你認為我不會?”
“不,狄昂,但是,但是,我知道,以前的狄昂是不會這樣的。”
“恕我無禮,以前的狄昂也有您沒有認識的地方。”
“好了,好了,狄昂,如果你不是為了尋求娛樂,那你究竟為了什么在晚上還來找我?”
“如果您認為我找你只有一件事可做的話……”
“當然,狄昂,就當我說錯了。”
狄昂也望了望塔西佗。
皇帝點了一下頭。
狄昂立即領會到了站在自己對面的那個人也是涅爾瓦的親信。
“請您看看這個。”狄昂從懷里掏出一塊布。
皇帝接過來,看了一眼。他的臉色馬上變得慘白了:“狄昂,告訴我,你是從哪兒弄到的?”
狄昂簡單的把與加圖的糾葛交代了一下。
“你是說,一個年輕人懷里揣著這塊布?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
“恐怕我們暫時還沒法問他,他現在因為極度的疲憊和突然的中暑而休克過去了。”
“他現在在哪兒?”
“在我那里。我能保證他暫時不會走到街上去,沒有人會見到他。”
皇帝沉思了一會兒。
“這意味著什么,狄昂?他托付這個年輕人去找他的同黨?”
“在我看來,至少他是有這個企圖的。”
“你的意思是……”
“我認為那個叫加圖的年輕人不會是他的同黨,他是個相當不錯的小伙子。”
“是在羅馬城里最符合我的口味小伙子。”他又補充道。
“如果加圖不是自愿的,那難道是被逼迫的?”
“這點,我看,我們只能等他醒來了才能解答。”
涅爾瓦只時好像才突然意識到了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塔西佗。
“啊,見鬼!我們居然把塔西佗的智慧拋在一邊置之不理,狄昂,如果羅馬城里除了你之外我還有人信地過并且可以借用他的頭腦的話,那就是塔西佗了。”
“很榮幸聽您這么說。”塔西佗深深地鞠了個躬。
“對不起,塔西佗,我還沒機會把整件事完整的告訴你。依現在的情況,恐怕真的要和你所提議的那樣要長話短說了。”皇帝說。
“相信《歷史》和《編年史》的作者一定能給我們極大幫助。”狄昂說。
塔西佗望了他一眼,他的這兩本書在羅馬一直沒有什么讀者,對于突然出現的這位知音,他多少有點驚異,但就像前面所說的,這種驚異僅僅表現在他的內心里。
“但愿如此。”他說道。
“好吧,塔西佗,準備接受一個可能顛覆帝國命運的巨大秘密吧。”皇帝說道。
塔西佗點了點頭。
“狄昂,我相信你的表達能力要比我好,你來說吧。”皇帝吃力地坐回到椅子上。他需要趁這段時間好好地整理一下思維,如果在二十年前,他是不必這樣做的。
狄昂說:“他們就在里面。”他把門推開,走了進去。可是里面只有一個人。
“他走了。”阿琵達拉說,她正躺在加圖曾經躺過的那張床上,臉埋在床單里。
“走了?去哪兒了?”塔西佗問道。
阿琵達拉沒有回答。狄昂拍了拍塔西佗的肩膀,示意和他一起出去。
狄昂關上了門,說道:“我應該料想到的。”他狠狠地擊了一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