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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08-05
用過早餐后,吉離就一直坐在門口小丘上的那棵胡楊樹下。
她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連接著天際的無垠沙漠,完全不理會周遭穿梭走動的人們。
有人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抬頭望了望,是基納。
“在等他?”他問道。
吉離點點頭。
基納撣了撣地上的灰塵,在她身旁坐了來。
“如果他不回來呢?”基納說。
吉離看著他,嘴唇蠕動了幾下,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你喜歡他。”基納說。
吉離吸了口氣,說:“基納,你的話太多了。”
“你還是喜歡漢人,不是嗎?”
“這和他是什么人沒關系。”
“你在騙自己,吉離。他是你十多年來見到的第一個從大漢來的男人,你心里的漢人的血又開始燃燒了。”
“基納,你要是有功夫胡思亂想的話,就去陪陪阿琪吧。她在等著見你。”
“你不要老是拿小姑娘來哄我!”基納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吉離驚訝地轉過頭,盯著他說:“你不喜歡阿琪?”
基納想說什么,但是他張大了嘴就是發不出聲音。吉離看到他腦門上的青筋也暴突起來。他用手使勁地搓了幾下臉,緩緩地低下了頭,過了半晌,他說道:“阿琪是個好姑娘,可是,可是她……”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基納,但是你如果錯過了阿琪的話,你會后悔一輩子的。”
基納抬起了漲紅的臉,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吉離。
吉離避開了他的目光,重新望著大漠,她說道:“基納,我們遷居到塞內,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后,我打算把首領的權力交給你。”
“首領?那你怎么辦?”
“我?我……,你不用考慮我。”吉離的表情陰沉下來。
“你想跟那個男人走。”基納說。
吉離牙齒咬著下嘴唇,馬上就咬出了血印。
基納把一塊石頭朝小丘下扔去。
“你把里蘇斯忘了嗎?”
“你說什么?”吉離突然嚴肅起來。
“你已經把里蘇斯忘了,你打算永遠離開我們,回到你的漢人的身邊,不是嗎?”
“基納。你聽好了,我沒必要和你解釋我跟里蘇斯之間的事。至于我是不是要離開,我現在還沒考慮好,請你不要再胡亂猜測。”吉離說。
“為什么?這是為什么?里蘇斯已經死了,他活著的時候我沒有權利談論他,難道他死了我還要活在他的陰影底下!”基納憤怒地說道。
“里蘇斯是你的首領,你應該抱有對他最起碼的尊重。”
“尊重?我給他的尊重還不夠嗎?我已經讓給他了我的所有,包括首領的權杖。我甚至連你……”
“我?”吉離詫異地望著這個激動的年輕人。
基納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我走了,你自己考慮清楚吧。”他站了起來,走下了小丘。
吉離覺得他走路的樣子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生氣。
她繼續坐在樹蔭下等待著。當一股黃沙從大漠之中騰起時,她站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終于看清楚了。是一個人騎著一匹駿馬朝村莊奔馳而來。
吉離提著裙子,從山丘上跑了下來,然后快步趕到了村口。
在村口,她的腳步慢了下來。她看清楚了來人的外貌,那不是甘英。
那個人也放慢了馬速,他很容易就辨認出了要找的人。
他在吉離面前停了下來,跳下馬來。
“夫人,甘將軍命小的把這封信帶給你。”
吉離接過了信,那名士兵感覺到她的手并不是很拿地穩這封信。
吉離打開了信。
看著信,她的臉色開朗起來,蛾眉也稍稍舒解了。
甘英在信里把班超同意大秦國人遷居塞內的事,和他被班超挽留在軍營的情況都述說了一遍,他在為不能親自趕回來安排遷居事宜而道歉后,最后還說了一句話:只隔一日,卻似三秋,甘英無時不在惦記著夫人,望能與夫人早日再相見。
吉離讀到這句時,幾乎要站不住良。
“夫人!”那士兵急忙上前要去攙扶。
吉離搖了搖手表示自己沒事,她微微一側身,抬袖抹了抹眼角,說道:“這位小兄弟,煩勞稟告甘將軍,我等一定盡快出發,不過三日,便能啟程。”
“遵命。夫人,告辭。”那士兵行禮之后,翻身上馬,大喝一聲,絕塵而去。
吉離緩緩轉過了身,朝村中走去,她懷里揣著甘英的手信,腳步非常地踏實。
村里的人都停下了手中都活計,緊緊地盯著她。
她在幾名元老面前停了下來。
“吉離,你真都決定了?”一名元老問道。
吉離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我們還有多長時間?”另外一個人問。
“三天,古吉斯,三天之后,我們都要離開這兒。”吉離說。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走都。”
吉離想了想說:“我會和他們談的,如果最后還有人不愿意走,他們可以留下。”
“可是這么幾個人沒辦法獨自在這里生活,他們很快會缺衣少食的。”
“我們可以時常給他們送點食物和生活用品來,當然,卡倫烏斯,當務之急是先試著說服他們。我相信他們會全面考慮的。”
“但愿如此。”
吉離看著他們想了一下,慢慢地說:“你們,都是同意離開的吧。”
“我們相信里蘇斯,同樣相信你,睿智的吉離。”
吉離點了點頭,眾元老就離開了。
吉離繼續走著,當她到達家門口時停了下來。阿琪正坐在門檻上嚶嚶地哭著。
“阿琪!阿琪,你怎么了?”吉離急忙蹲下,問道。
“基納,基納說他不會再和我一起玩了。”
吉離站了起來,嘆了口氣,說道:“娘去找基納。”
她快步朝基納家里走去。
基納已經在等她了。
“我想過了。”他說,“你是對的,我不能干涉首領都意志。你愿意離開我們那是你的事。”
“基納,你如果對我不滿,可以直接和我說,但是阿琪是無辜的。”
“她怎么了?”
“怎么了?你對她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