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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昂沉默了一會兒，說：“行，庫索斯。”

“謝謝。”庫索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說，“本來我想和兩位商量如何找到他，因為我已經(jīng)知道他又回到了羅馬，在三十年之后。”

“現(xiàn)在呢？”塔西佗問道。

“現(xiàn)在，恐怕沒有這個必要了。”

“為什么？”狄昂和塔西佗幾乎是同時發(fā)問。

“由于上帝的庇護(hù)，我們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并且，”他又望了他們一眼，“把他帶了回來。”

兩位聽眾都站了起來。

“你是說，尼祿他現(xiàn)在就在這里？”

“是的。”庫索斯笑著點點頭。

塔西佗和狄昂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可以把這件事的始末都告訴我們嗎？”狄昂問。

“當(dāng)然。”庫索斯頓了頓，說，“幾天前，有幾個不冷靜的年輕人一把火把元老維路斯的房子給燒了，或許你們已經(jīng)知道了。但是，我們的一位姐妹，不幸被阿維尼烏斯的衛(wèi)兵抓住了。于是，我們的人組織了一次營救行動，幾個人偽裝成阿維尼烏斯的衛(wèi)兵，潛入了他的地牢，救出了我們的姐妹。沒想到，萬能的上帝在這個時候賜給了我們一件意義重大的禮物。阿維娜——就是我們要營救的人——讓她的同伴們把一個和她同牢房的囚犯一起帶走了。等他們回來后，我們發(fā)現(xiàn)，那個人，正是我們?nèi)找箍释プ〉谋┚岬摗！?

塔西佗用手搓了搓腦門兩邊。

“我終于明白了。”他說道。的確，最近幾天，只有他和阿維尼烏斯與基督徒們都進(jìn)行了接觸，只有他才最有資格說這句話。庫索斯的幾句話把他的所有疑問都打消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你們?yōu)槭裁匆ツ岬摚俊钡野簡柕馈?

“尼祿是所有基督徒的敵人，他為了把三十年前焚毀羅馬的那場大火稼禍到基督徒身上，把成百上千的基督徒投入了獅籠虎穴，或者活活燒死在廣場上。他用盡了各種殘忍的酷刑……，他的雙手沾滿了基督徒的鮮血……，我不明白上帝為什么會讓這個劊子手仍然活在世上，或許他想讓我們親手將他放到為上帝忠誠的殉道者的祭壇上，來告慰他們的亡靈。”

“那么，你們打算怎么對待他？”

“我還沒考慮好，上帝給我們的禮物太突然了。我得好好地想一想。兩位也可以為我做一下參考。”

“我們的參考你一定不會樂意聽的。”狄昂說。

“怎么？”庫索斯問道。

“尼祿并不是你們可以隨隨便便處置的，他的命運應(yīng)該交由偉大的羅馬皇帝。”

“皇帝這個稱號并不表示他更加具有智慧、仁慈或者判斷力，我希望你們不要忘了，尼祿他本人也曾經(jīng)是一個皇帝。”庫索斯說。

“但如今的皇帝的確是仁慈而又英名，如果天神愿意使他長命百歲的話，羅馬一定會在他的統(tǒng)領(lǐng)下重振雄偉。”狄昂說。

庫索斯想了一會兒，又說：“我不知道你們對現(xiàn)任皇帝的判斷是否正確，但是，有一點，我必須先聲明，如果皇帝要插手這件事，他必須等到我們處置完之后。”

“皇帝對一具尸體并不感興趣。”塔西佗說。

“但是，請原諒，尼祿必須由我們先處置。對于這一點，請不要再說了。”庫索斯抬手制止了還想辯駁的塔西佗。

他歇了歇后又說：“兩位如果愿意，可以隨我一起去看看他。但是，請不要做傻事。”

他站了起來，朝屋外走去，狄昂和塔西佗隨后跟上了。

他們走出了洞府，順著山坡又走了一會兒，來到了一片藤蔓堆積而成的一間小屋。

“這是我們關(guān)押特殊人物的地方。”庫索斯說。

“又一塊暗礁，嗯？”塔西佗好像在對自己說。

庫索斯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但是沒有說話。

他對旁邊的兩個守衛(wèi)說：“開門吧。”

守衛(wèi)拉掉了小屋門上的木拴。

“請進(jìn)吧。”庫索斯邀請道。

他們進(jìn)屋后，就聞到一股**的蔓草和鳥糞相混合的刺鼻氣味。

狄昂帥了帥袖子，試圖驅(qū)趕走那股惡臭。塔西佗只是稍稍皺眉，而不愿做更多徒勞的躲避。

在屋子的中間，一個人被綁在一根柱子上。由于屋內(nèi)的光線非常黯淡，他們并不能十分清楚地看到他的容貌，但是視力好一點的塔西佗還是發(fā)現(xiàn)那人的眼睛被蒙住了。

他們走上前去。

狄昂蹲了下來，仔細(xì)地打量著他。

“可以揭開他的眼罩嗎？”狄昂抬頭問庫索斯。

“本來也沒有必要讓他帶眼罩的，但是馬修斯他們認(rèn)為這樣做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譬如在路上不被人認(rèn)出來，萬一他逃跑也不會再找到原路。”

“我覺得沒有什么道理，坦率地說。”狄昂道。

“是的，是的。但是這是些小事，我不想讓這些無足輕重的事影響我們的團(tuán)結(jié)。”庫索斯說。

“你們是團(tuán)結(jié)的嗎？”綁在柱子上的人帶有一點嘲諷地說。

庫索斯惱怒地瞪了他一眼，說道：“也許馬修斯說地對，應(yīng)該讓你常常生活在黑暗之中的味道。”

“哼，哈哈，我三十年都生活在黑暗里，你以為這樣的折磨會對我有效果嗎？”那人又說。

狄昂一把扯下了他的眼罩。他的眼睛眨了幾下就睜開了。

狄昂仔細(xì)地端詳著他的他臉，辨認(rèn)著。

“你是不是想為我畫肖像。”那人說，“還是要像克魯提埃那樣為我來塑像，不過，你最好有兩把斧子，你的前任因為沒有把我的下巴塑好結(jié)果失去了自己的下巴。”

狄昂站了起來，說道：“是尼祿沒錯了，我曾經(jīng)在恢復(fù)龐培城角斗比賽的慶祝儀式上見過他。”

“而且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這樣談笑自如，也只有他做地到了。”狄昂補(bǔ)充道。

“謝謝。”綁在柱子上的尼祿說。

塔西佗蹲了下來，掀起了他的袍子。

“嘿！年輕人。我以為只有我對這樣的事才感興趣。”尼祿叫道。

塔西佗沒有理睬他，又一臉嚴(yán)肅地站了起來。

“沒錯，是他沒錯了。”他一邊說，一邊拍著手掌，好像手上沾了什么難以消去的骯臟的東西。

“好像你們從我這兒得到了正確的訊息。”尼祿又說。

“如果我是你，現(xiàn)在就不會多說一個字。”狄昂說。

“但你不是我，對把。”

狄昂搖搖頭，不明白他是真的有點瘋了呢，還是從來就是這樣的性格。

“克勞迪烏斯。尼祿，我說地沒錯吧。”塔西佗說。

尼祿抬起頭來望著他，嘴角諷刺的笑容已經(jīng)消失了。

“你相信嗎？”他問道。

“對一個有理智的人來說，不應(yīng)該相信的。”塔西佗停頓了一下，又說，“但是，今天，就現(xiàn)在，我絕對相信，而且可以向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發(fā)誓，你就是貨真價實的克勞迪烏斯。尼祿。”

“那又怎么樣？”尼祿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在這里，羅馬，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塔西佗說。

“那又如何？”

“如果他們知道你還活著，你就真的活不成了。”

“那又怎么樣？”

塔西佗皺起了眉頭。如果這只是他的一種對話策略的話，以后會可以慢慢地把它瓦解。但是最麻煩的是，如果他對于死亡已經(jīng)毫無恐懼，或者說完全麻木的話，那的確是相當(dāng)棘手了。

“如果我告訴你，你還有一線生機(jī)的話，你是否打算去抓住它。”塔西佗只能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査?

尼祿又望了他一眼說：“活著，有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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