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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想起來就難，解決起來更難。一如金楊此時。

他看著“西海省婦幼保健院”的招牌發(fā)了會呆，然后硬著頭皮走向住院部大樓。按冷月潭的交代，他找到住院部四樓護士站打聽一名楊慧紅的病人。

一名護士翻了翻記錄，“是叫楊慧紅嗎？四十一歲？”

金楊連連點頭。

“哦！這個病人啊，轉到六樓婦產(chǎn)科去了，六八六病房?！?

“婦產(chǎn)科？”金楊懵了，腳步緩緩離開，連謝謝都忘記了說。直到出了走廊，他才猛然打了個哆嗦，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伸出手指盤算著，腳下頓時一個踉蹌，一種恐懼霍然襲來。

“不……不哈……”金楊顫扣著掏出香煙，哆哆嗦嗦點燃，一道清斥傳來，“同志！走廊去醫(yī)院，請不要吸煙?！?

金楊仿若未同，仍舊一口一口猛抽，仿佛要借暴烈的尼古丁去熏蒸靈魂。

他的腳不敢踏上樓梯，他害怕面對殘酷的現(xiàn)實。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驀地扔掉香煙，拿起手機，焦躁不堪地撥打冷凝霜的電話。

電話數(shù)秒后接通，金楊卻猶如等了一萬年，接通便急道：“你媽什么??？”

冷凝霜驚訝地嬌呼道：“哎呀是楊哥你怎么想到給我打電話的，真是稀罕，太讓妹子我受寵若驚了，不是撥錯號碼了吧?！?

若是以往，金楊說不定還要逗逗她，貧貧嘴，但現(xiàn)在，他卻沒有半點心思，煩躁道：“你媽什么?。俊?

“哦，你是問我媽呀我都快三個月沒看見她老人家了，昨天通過電話，說是肚子里長了顆癌，要開刀，楊哥你別擔心，我上網(wǎng)查過不是大病……”

長了癌？住進婦產(chǎn)科？金楊不敢大意，認真道：“你怎么三個月沒見你媽？”

“我不是馬上要高考了嘛！平時住校，周末半天還要補習，我媽媽春節(jié)后去打她老同事家玩，上個月才回又不許我去醫(yī)院看，我準備這個周末偷偷溜去，嘻嘻……咦！楊哥哥，你是不是要去看我媽？”

金楊的一顆心頓時跌落低估，他心里只有兩個子，完了完了……

聽到冷凝霜連珠炮似的催問聲他有氣無力道：“是的正在醫(yī)院?！?

“哦！楊哥哥你真好，做我姐夫吧！”冷凝霜神秘兮兮道：“都說小姨子是姐夫的那……啥，姐夫，你可以幻想下，以后……”

我擦！金楊臉色發(fā)熱啪地掛斷電話。

抬頭望向樓梯臺階，慢慢邁步向上，只覺得這短短二十幾層樓梯比他登泰山還要艱難。他不知道是怎么來到六八六病房的，怔怔地看著病房上的號碼，他緩緩推開房門。

一個女子側著身子朝著窗戶的方向睡覺。

金楊不敢驚動她躡手躡腳朝她走去。

小心臟忤忤亂跳，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她的肚子隨著腳步的臨近，肚子的輪廓也逐漸顯現(xiàn)。

金楊雖然心中有預感，但女人的大肚子真真切切地恒古在他眼前，他幾乎要失聲驚呼出聲。

病唐上的楊慧紅猛然驚醒，睜開眼睛看到他。兩人齊齊發(fā)愣。忽然，楊慧紅臉色發(fā)白，慌忙拉起被子捂住肚子，想說什么，卻又無言可說，張了半天嘴巴，倏地閉上。

金楊愣愣地站著，一聲不吭。

時間流逝，楊慧紅終于忍耐不住，咬唇低聲道：“請你離開?！?

“是……我的嗎？”金楊猛然問道。

“什么……是你的……”楊慧紅說不下去了，她扯起被子連頭蓋臉把自己捂住，帶著哭聲道：“你走，你走，你走……”

金楊一個箭步，沖到她床頭，扯開被子，盯著楊慧紅，顫聲問，“孩子……是？”驀地，他看到她眼角溢出的淚水，頓時什么都明白了。

“我……”金楊用盡全身力氣，低聲道：“我會對孩子負責的，你放心。”

楊慧紅緩緩睜開眼睛，語氣涼絲絲道：“和你沒關系，請你別在來打擾我。好嗎？”

金楊渾身發(fā)冷，他又沉默了一陣，緩緩轉身，大步朝病房外走去。

楊慧紅的眸子顫抖著，瀉出一絲失望，雙手緩緩撫摸著肚子，口中喃喃道：“孩子是無辜的……孩子是無辜的……”

接著豆大的淚珠滑眶而出。

金楊來到醫(yī)院外，找了處無人的臺階坐下，拿出煙和火機放在臺階上，一根根煙不停地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