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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家兄弟看到蕭溢茗答應,頓時高興不已,跑到潭邊蹲下悶哼兩聲,雙雙把百余斤重的扭角羚羊甩到肩上,健步如飛地走在前面帶路,看得蕭溢茗驚愕不已,他怎么也想不清楚,這兩個尚未發育成熟的少年哪來這么大力氣?其他人卻豪不在意,有說有笑地魚貫而行,似乎早已見慣了。
彭家坐落在面南的山腰上,前方和東面有幾畝冒出青苗的山地,西面有條山泉蜿蜒流過,兩排用木頭和片石建起的高腳樓后面,全是高大茂密的樹林,遠遠望去就像隱居在仙境中的人家。
一家老小看到客人到訪熱情不已,兩個老人拉著王懷的手,詢問王老爺身體怎么樣?等兩老看見蕭溢茗依照禮節雙手送上個小紅布包時,推辭了好久ォ讓樸實的兒媳收下。
兒媳謝完進后屋沒多久,又匆匆跑出來,在老爺耳后一陣低語。
彭家老爺連忙走到蕭溢茗面前,拉著他的手感ji不已:“小哥,使不得啊!十個大龍洋的禮數太厚了,都是mén中弟,不興這樣。”
蕭溢茗笑道:“晚輩初次登mén,孝敬mén中長輩是應該的,您老和師傅一輩,年紀還在師傅之上,有什么使不得的?總不能讓晚輩再收回去吧?怎么說這些弟弟妹妹都叫晚輩一聲師叔啊,哈哈!”
老人聽蕭溢茗如此誠懇,心中更為高興,拉著蕭溢茗坐在自己身邊問了又問,得知蕭溢茗這回領著洋人前開勘察礦場,已經初步定在城北四里的馬家溝南面建兩座工廠,全部招收本地年輕人進廠干活,而且每月工錢最少也有六塊大洋,老人高興得連連夸獎這是件造福桑梓的大善事,隨后悄悄問兩個孫能不能進廠干活?
眾人相視而笑,王懷和王健等人已經看出蕭溢茗對彭家兄弟的喜愛,很可能會索要一個帶在身邊,所以都含笑不語,讓蕭溢茗自己說。
蕭溢茗想了想,笑著問道:“師伯,山伢兄弟倆是家里的頂梁柱,您老舍得他們離開身邊?”
“什么話?老漢我年輕的時候,就是mén中馬幫隊的,風風雨雨幾十年,西到日喀則、北到甘南、南到滇西,什么地方沒走過?那時也沒聽見我家老爺說過一句舍不得,還有他們戰死的爹爹,十里八鄉誰不夸他勇猛過人是個豪杰?如今兩個小崽長大了,不讓他們出去長長見識,留著干什么?”
彭老爺豪氣不減,見識也不差。
蕭溢茗點點頭:“師伯,如果你答應的話,再留他哥倆在你身邊伺候兩年,聽說山伢已經定下一mén親事,干脆先把婆娘娶回來,兩年后再說……你老別急,聽小侄慢慢對您說,這兩年也不讓他們兄弟倆歇著,他們不是本地數不出幾個的好獵手嗎?小侄在成都辦的那個工廠正好需要購買大羚羊角和其他好皮,讓他們幫忙nong回來,越多越好,絕對比進廠干活賺錢。”
老人驚訝不已:“還有這事?不值錢的羚羊角還有人要?”
“有人要,而且今后恐怕很多人搶著要,師伯,你不覺得用羚羊角做刀把,比別的什么都要好嗎?”蕭溢茗笑道。
老人恍然大悟:“哎呀,記起來了!藏人最喜歡這么做,還能做yào材,只是這東西太多了不值錢,我們這片地方,還有西面幾百里的大山到處都是,從來沒人收這玩意兒,以前我們打回羚羊,除了要皮就是吃rou,其他統統扔掉,我屋后面的石坑里堆了一大堆,要是有用你全拿去吧。”
蕭溢茗搖搖頭:“不急,等兩個侄哪天下山送去就行,三師兄會幫小侄辦這件事。”
沒多久,簡單而豐盛的宴席開始,nv人們前后忙碌,男人們圍坐一堂舉杯暢飲,一大鍋美味的羚羊rou,五六盤難得一見的臘野味,吃得蕭溢茗嘖嘖稱嘆不亦樂乎,一直喝到天黑,一群人ォ撤去酒席,圍著火塘聊天喝茶。
老人jing力不濟早早歇息,幾個喝多的弟兄也裹著棉衣或máo皮打起了呼嚕,只有蕭溢茗、王懷和王鍵三人呆在彭家兄弟的屋里,與興奮不已的兩兄弟低聲聊天。
次日上午,蕭溢茗一行用過早飯,就下山趕回雅安城,臨行前蕭溢茗解下自己的長步槍,叫shi衛也解下長槍留下所有彈,鄭重地jiāo到彭家兄弟手里。
彭家兄弟ji動得差點哭了,送了一段又一段,連續翻過三座山腰,直到看不見蕭溢茗一行的影,仍然呆呆站在山崗上,蕭溢茗的一番話仍在他們耳畔回響:
“山伢,小松,從今往后你倆不要再為家里的生計擔憂了,有空要苦練槍法,苦練山中搜索和隱蔽,把一頭頭羚羊、一頭頭野獸當成仇人來打,盡快把這槍mo透,熟悉槍的特xing,了解遠距離shè擊風向和天氣變化帶來的影響,別心疼彈,彈沒了就到城里找你三叔要,哪天你們自己覺得五百步內開槍十拿九穩了,哪天就可以下山去找我,我會親自給你們穿上軍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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