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日我要出趟遠門,今日在他們跟前轉轉,免得突然想起我來,闖來壞了事。”
“小姐要去哪?”
“赤焰湖。”
“赤焰湖?那么遠的地方啊!可有兩天的路程呢!這荒郊野嶺的,小姐一個人,怎么……”
“不妨事,爹娘在的時候常常帶我出去游歷的。”看著心焦的阿窈,她掐了把她粉嫩的臉蛋,“放心,那邊長著幾種特別的草藥,我去采了便回。”
只有同阿窈在一起時,她才會毫無防備,顯出小女兒態來。
崔琰出了院門便作弱柳態,用帕子捂住嘴,時不時地咳上兩聲。阿窈會意,趕忙上來扶住她。
“小姐,你可慢著點,今日才剛能下床。”
才剛剛掌燈,正是各處請安的時候,就得這時候出來才好。
主仆二人行至榮源堂,聽門的小丫頭見了崔琰,很是吃驚。不情不愿地去通報。
崔琰立在院內,有些怔忡地盯著燙金的“榮源堂”三個大字,這里就是祖母生前住的地方,她每日里不知道要來多少次。祖母去世后便由大房所居。綺羅園便是緊挨著榮源堂后的院子,如今是崔瓔住在里面。
地方還是那個地方,卻讓她生出面目全非的感覺。
小丫頭來請,崔琰方才回神,隨她進了屋。環視屋內,崔瓔正領著幼弟幼妹們齊齊坐著。見了崔琰,不由得輕哼一聲扭過頭去。
崔琰心內冷笑,她到底恨自己什么呢?
“大伯母。”崔琰規矩地行禮。
瞿氏見崔琰氣質清冷,便是行晚輩禮,也是孤高的模樣,好似誰也不在她眼里,不禁滿肚子來火。
簡直跟當年的董氏一模一樣!
“難得見你過來,可是有什么事?”瞿氏淡淡地問。她是個矮胖的婦人,面粉似的臉,嵌著一雙小如豆的眼,看起來滑稽可笑。
“侄女自前幾日染疾,至今未愈,”崔琰輕咳了幾聲,“雖說是個過人的毛病,按理并不該隨意走動。但有一事,今日不得不過來回稟大伯母。”
瞿氏駭然,身子不禁后仰,示意丫頭婆子們將年幼的公子小姐帶出。
“何事?”瞿氏并不請她坐,只待她快快說完便走。
“自半年前起,我的月錢便不曾拿足。本也無妨,可如今接連要吃藥,一時半會又好不了。還請伯母……”
“崔琰!”崔瓔騰地起身,“你還當是從前祖母在世時縱得你無法無天嗎?你不是清高嗎?怎么……”
自小她便恨她,恨她有一副好模樣,恨她有一對好父母,恨她最得祖母的寵,恨她雖身在崔家卻孤傲得如一朵青蓮。
“住口!”瞿氏假意訓斥道,小眼珠飛快地轉動了兩下,粉白的臉上勉強堆起笑,“阿琰,你也知道,崔府如今哪能比得當年。如今我主持中饋,實在是一日難似一日。灶里的柴、繡繃上的針,哪一樣不要算計著過?你們姊妹們還都未出閣,我這心里啊總像有塊石頭壓著,可曾有一日好覺可睡?你說你月錢短了,就我們這里,還是我自己的貼己拿出來使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覷著崔琰,卻見她面上毫無松動之色,只得恨恨地說道:“雖然如此,但病是萬萬拖不得的,這樣,伯母想法子從其他項里暫且挪出幾兩銀子,一會便差人給你送去,如何?”
“如此,便多謝大伯母了。咳咳……”
待到崔琰離去,崔瓔甚是委屈地向瞿氏說道:“母親,她如今一個孤女,你還怕她?女兒方才是替你教訓她!”
瞿氏皺眉,“別看她如今只身一人,卻是個難糊弄的。之前翠玉佛的事你還沒看出來?先順著她,無妨。拿捏她的日子,還在后頭呢。急什么?”
崔瓔細細地品著瞿氏的話,突然明白過來,“母親是說?”
無父無母的孤女,終身大事自然是握在伯父伯母手中……
崔琰以找崔瑤為由,在二房慶福堂逗留了會,也算是露了個面。
劉氏同瞿氏不同,喜怒哀樂全部顯在臉上,這樣如何斗得過瞿氏?聽說崔琰從榮源堂來,一下子來了精神頭。阿窈是個機靈的,添油加醋將方才發生的事說出來。
劉氏聽說后像遇到知音般,拉著崔琰絮絮地說個不停,全是指責瞿氏的話。
崔琰很是不耐,便說出自己染了時疫,恐傳給他人。劉氏登時變了臉,下了逐客令。
崔瑤倒是留崔琰在房里敘了會話。她是眾多姊妹中唯一和崔琰走得近的,懦弱善良。只是……
崔玥同崔瑤一樣都是妾所生,但崔玥因年長,被劉氏養在身邊,要強卻又心志不堅。
上一世,崔玥與崔瑤因陪劉氏去寺廟進香,途中出了岔子,兩人都被莫家大公子莫齊瞧見,莫齊相中崔瑤,意欲提親。崔玥聽從崔瓔讒言,合謀毀了這樁婚事。崔瑤為此深受打擊,可憐金玉一般的女子死在了最好的年華。
夜華如水,崔琰仰頭,看見顆顆璀璨的星如寶石般綴在絲緞般的墨色天空。她聽見不遠處笑語晏晏,在心里暗暗發誓,這一世,她絕不會讓這件事再次發生。
崔琰自晨光微曦的時候便出發,在大宅子里關了許多年,走遠路倒有些不適。
剛剛過午,崔琰腳上就起了泡,便坐在路邊休整片刻。又不敢耽擱太久誤了投宿,只匆匆吃了個饅頭便起身趕路。
背上藥箱,還沒走幾步,便聽見身后有馬蹄聲。崔琰往路邊靠了靠,好讓馬隊通行。
“崔大夫!”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崔琰回頭,見林秋寒勒住韁繩騎在馬上,旁邊便是裴長寧,后面跟著幾個衙役。
陌頭車馬去翩翩,白面懷書美少年。這兩人到哪都特別扎眼,還偏偏到哪都一塊。
“崔大夫,又見面了。你去哪?”林秋寒問。
“赤焰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