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呀……是細作。”雙元瞇起眼,無賴地笑道,“你又沒說不能叛變,嘿嘿……我只想讓世子快點將琰姐姐娶回家!”
幾個人從屋頂下來,喜婆很有眼力見地從人群中擠出來,亮出了她練就了幾十年的金嗓子:“迎親啰……”
“慢著。”
這聲音是從屋里傳來的,眾人都饒有興趣地望過去。
崔瑤拍了拍崔琰的手,沖著門縫繼續道:“世子爺,要將琰兒娶回去,還得過我這一關。”
裴川恭敬地向著緊閉的大門作了個揖,“還請三姐指教。”
“我們都知道世子將才了得,卻不知這腹中文水有幾何?我們琰兒是個大夫,平日里專跟各種藥材打交道,世子不如作一首詩,這詩里的每一句要嵌進中藥名,如何?”
整個院子里頓時鴉雀無聲,雖說這南臨世子自打十幾歲就上了戰場,無往而不勝,可這文才上怕是要差一些……
只見裴川面不改色,低頭沉吟了片刻,就朗聲道:
“獨活苦參商,南星亦無光。
半夏子當歸,熟地百里香。”
獨活、南星、半夏、當歸、熟地、百里香……
外人看熱鬧,他們叫著好,卻不懂這其中飽含酸澀與歡喜的濃情……
☆、威武舊地
外面的喧嘩絲毫都沒有傳入到崔琰的耳中,她不斷默念著他方才的詩,眼中蓄滿淚水,旁人不會懂得,那是他對她一個人的傾訴……
崔瑤眼里亦泛著淚花,今日這屋里竟沒有一個長輩,瞿氏今早稱病,劉氏據說在前面忙著待客。她給崔琰蓋上了紅蓋頭,哽咽著說不出一句話,只是心疼。
“三姐……我走了。”
門開了,崔琰獨自跨出了門檻,煙霞般的紅嫁衣奪人眼目,蓋頭上的流蘇微微搖曳,春風拂過,蓋頭下被映紅的清麗面龐若隱若現。
突然間,梨花撲簌簌而下,在風的裹挾下,散落如漫天白雪。
裴川屏住呼吸,凝視著這個如夢如幻的身影,眼見著她一步一步走下臺階,向他走來……
喜婆趕忙上去攙扶崔琰,卻被她婉拒,她要自己走向他……
這里的一磚一瓦她都非常熟悉,即便是蓋著蓋頭,她也能找到他所在的位置。他上前迎去,“我在這。”他牽起她的手,自己攙扶著她往外走去。
嗩吶鑼鼓再次響起,人群跟著涌出,這個小院子又恢復了它本來的寧靜,片片飛花打著旋落在地上……
夜很深了,在南臨府角角落落上演的悲喜劇隨著暗夜的逼近而落了幕,南臨王府的熱鬧卻遠沒有結束。平日里,不管是在軍中還是在朝野,南臨王府行事做派都頗得人心,結交的都是真心相往來的朋友,是以,在世子成親這件事上,大家都樂意來捧場。雖然主人不意大肆鋪張,可是聞訊后不請自來的人依舊很多,還責怪裴羨沒有通知他們。
酒席上,裴羨被軍中部下纏著,裴川則被林秋寒一伙人揪著不放,父子倆今晚可是被折騰得夠嗆。不過,林秋寒他們知道新郎官稍晚還有正事,便只是鬧一鬧而已,并沒有讓他喝多少酒。
新房里,一對紅燭滋滋地燃燒著,將兩邊碼得整整齊齊的糕點干果照得紅彤彤的。屋內靜悄悄的,窗前矮榻上的小爐子上正溫著醒酒湯,是崔琰為裴川備的。
拜過天地入洞房后,裴川就揭開了她的蓋頭,好讓她自在些,免得頂著個累贅一直坐到深夜也不得動彈。此時,她靠在床頭的帳幔上,似乎已經入睡,手中一冊醫書擱在膝上,眼看著將要從手中滑落。
門被輕輕推開,裴川帶著微微的酒氣輕手輕腳走進來,撲面而來一陣清甜的解酒湯的香氣。他走到她身側,無意間掃了眼被褥,不禁失笑,撒在被子上的紅棗已經被她吃了大半。
他悄悄抽出她手中的醫書,剛伸手扶住她的背想讓她平躺著睡到床上去,不想驚醒了她。
“客人都走了?”她睜開惺忪的眼。
“嗯,還有幾個父王的老部下,喝多了,還鬧著。”他說著,將被子鋪開。
她將爐火熄滅,給他倒了碗醒酒湯,就在他喝湯的時候,她走到柜子前翻出了那件讓她費了幾個月神的玄色袍子。
“你看,做好了。”她笑道。
他急忙起身,“我試試。”
她上前彎腰想替他解開腰扣,卻怎么也解不開,他笑著握住她的手,“我來。”
她只得紅著臉在一旁看著,見他褪了喜袍,便將手中的袍子展開給他穿上。她站在他身后,踮著腳尖撫著他的肩頭,“阿窈說這肩頭縫得有點緊,但是我看還好。”
她自然是看不出好賴來的。
玄色果然適合他,她望著他堅實的背,突然,心就沒來由地“突突”跳個不停,臉上著火般地發燙,直蔓延到全身去。
她覺得只有手依舊是涼的,便收手摸著臉想降降溫,他覺得奇怪,便轉過身來,她頓覺丟臉,猛地轉身背對著他,雙手依舊捧著臉。
他愣住,她可愛嬌羞的模樣狠狠地擊中他的心,胸中蹭地竄出一團火來。他繞到她面前,雙手將她的手拿開,“害羞了?”
她只瞥了他一眼就無措地盯著地面。
不料,他俯身吻著她發燙的臉頰,接著溫柔地輕啄她的嘴唇,聞到她唇齒間微甜的紅棗香,胸中那團火登時向四肢百骸激蕩開去,便緊緊將她擁在懷中,原本輕柔的吻也變得放肆而霸道起來……
世人所求不盡相同,不管是什么,沒有的人拼命想抓住,擁有的人卻不懂得珍惜。有人厭倦平靜如水的日子,卻不知,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奢望。
轉眼,裴川和崔琰成親已有四個月,雖然他們都知道在他們的余生里并不會總是這樣美好的相守。裴川肩上擔著他的責任,隨時都有可能上戰場,而她也有自己的追求,但只要是在一起的時候那就好好在一起,這是他們的共識。
這一日傍晚,殘陽灑下一地余暉,老鴉趁著暮色從頭頂飛過。崔琰正在樹下的陰涼處研藥,因前幾日裴羨早年落下的病根復發,崔琰便提出要趁著大暑天好好治一治,是以一連幾日都窩在王府里琢磨藥方。
此時,裴川正在院子的另一頭練劍,早晚練劍是他每日的必修課。晚風習習,吹在大汗淋漓的身上正舒爽。
他們二人各做各的事情,互不干擾,偶爾又會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