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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阿拉山城城外,嘉哈河(二道河)、碩里加河(首里口河)交匯的河邊,薩滿將懷抱的供品逐個遞給李思誠,李思誠按次序將供品擺放在供桌上,然后將九炷香分別插在三個香爐內點燃,之后跟隨眾薩滿按順時針方向繞供桌、河里的冰洞和冰雪敖包轉三圈并念念有詞。之后大薩滿站到場地中間端起酒碗,雙手舉過頭,開始朗誦祭詞。之后,李思誠接過一名薩滿從供桌上端來的酒,手托酒碗,跪冰洞前,高喊:“冬捕的大網醒好了,祭河了!一祭萬世不老的蒼天!再祭賜予我們生命的大地!三祭養育我們的山川湖泊!”薩滿把酒和供品倒入冰洞中,隨后所有人圍著冰雪敖包轉三圈。
祭完河后,李思誠手里拿著“抄撈子”,在已經鑿好的那眼冰洞里攪了幾下,使勁往上一提,從湖里撈出了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魚來。捕完“開河頭魚”,身穿姑娘們每人手托一只裝有奶干和酒的托盤走到列隊的漢子面前,李思誠遞給漢子們每人一碗酒,讓他們在開捕前飽餐一頓。漢子們把酒一飲而盡,李思誠再喊;“下河、收網、出發了!”幾匹高頭大馬拉動絞盤牽引著繩索轉動,20尺寬的大網裹著冰層下的魚兒從寬3尺、長6尺的出魚口緩緩露出冰面。
今天東方剛露出了魚肚白,大家就趕到河邊。冰層上每隔20來步鑿一個冰眼,順著河流鑿幾百冰窟窿穿桿引線。開鑿的第一個冰眼為下網眼,巨大的漁網自入網口進入冰面以下后,便沿著這些冰眼在冰下“行走”,直到約4里外的出網口。下網時,由于網太長,每隔一定的距離,他們都要使用馬拉絞盤拉動大網,才能將大網逐步下到位,僅下網的過程就需要5個時辰。
隨著有力的號子聲,身上掛滿了冰珠的馬匹拉動著出網輪,由96塊小漁網組成的一張巨網被緩緩拉出冰面,鯉魚、鯽魚、胖頭魚、鯰魚都爭先恐后地翻出了冰眼,轉眼之間就在湖面上堆起了一個個“魚垛子”,跌落在冰面上的魚像在亂舞。看著這樣壯觀的出魚場面,在寒風中等待了大半天的人們激動起來了,大家歡跳著奔向出魚口,拿著早已準備好的大口袋、筐子,將一二十斤的大魚收入囊中。(參考自“查干湖冬捕”)
……
專門從赫圖阿拉(兩個城池相距很近)跑過來的奴兒哈赤站在高處,拿著一個鑲嵌著水晶的銅做的筒子,看著打魚的人們。越看神情越嚴肅,打斷了還在嘟嘟囔囔埋怨不能睡懶覺的佟二,舒爾哈齊,把他趕去幫忙。
等到身邊的人都走開,奴兒哈赤嘆了口氣,對完成了儀式,走了回來的李思誠說:“小誠啊,今天的打魚,是不是和前些日子的圍獵一樣,都是在練兵啊?!真是好手段!”“對,既可以多收集些肉食,又順便練兵,一舉兩得!圍獵、打魚里面練兵的訣竅,我都寫下來了。老大,待會回到城里,連上最近這段時間大伙論戰的記錄,都一并交給您。您回去的時候順便帶上一個說書的回去,讓他說給您聽,不過要把他看好,不能讓他泄密。另外我手上的兵都練得差不多了,可以派下一批過來輪換了。”
“我就這樣把你練好的兵帶走,你就不心疼?”話一出口,奴兒哈赤發現李思誠身體定住了似的,愣了一下。
再次四周望了一下,確定旁邊沒有其他人,李思誠回過頭來,看著奴兒哈赤,緩緩說道:“老大,是二哥在您面前說過什么吧?我跟了您還不夠一年,二哥就跳出來背后捅刀子,還真是沒耐心哦。”
舒爾哈齊,直譯成漢語為“小野豬”之意(大哥是野豬皮,弟弟是小野豬。),號“達爾漢巴圖魯”,清顯祖塔克世第三子,清太祖努爾哈赤同母弟。(由于不承認側室所生的弟弟的老二地位,舒爾哈齊算二哥。)堅毅頑強、勇猛善戰。
在原先的歷史上,奴兒哈赤統一建州女真后,由于明朝的拉攏和收買,在兩者間進行挑撥,激化彼此的矛盾,舒爾哈齊逐漸開始不甘于做兄長奴爾哈赤的副手。他多次赴北京朝貢,與明朝頗為友善,還把女兒嫁給明朝遼東總兵李成梁之子李如柏為妻(李如柏就是李思誠的父親,關系真夠亂的!)。他又與烏拉部結為姻親、要求朝*鮮使者贈與自己與努爾哈赤同等的禮品、并以相同的禮節對他進行拜訪,以期達到與努爾哈赤相當的聲望。兄弟二人的矛盾漸漸擴大。
后來,舒爾哈齊與長子阿爾通阿、三子札薩克圖謀求在鐵嶺東南的黑扯木自立門戶,被努爾哈赤發覺。他即刻下令逮捕舒爾哈齊及其三個兒子阿爾通阿、阿敏和札薩克圖。阿爾通阿和扎薩克圖被處死,舒爾哈齊則被幽禁。兩年后,舒爾哈齊在禁所去世,時年四十八歲。
“呵呵,他也是好意,擔心你心里面不舒服嘛。”奴兒哈赤和著稀泥。
“老大!首先,我跟了您之后我有退路嗎?對我爺爺來說,我打了他的愛妾,還搶走了她的財物,我要給他抓住,肯定先打個半死,再關起來。對我爹爹來說,他到外地上任,把我丟在遼東,也是不待見我,當我死了。回到關內,我是個不值一文的小子。在女真的地方,你的敵人都知道是我給你出的主意,沒你保護,我非死不可。我現在可是只能抱住您的大腿過活!”
“二哥不就是怕軍隊都由我負責訓練的話,以后都聽我的,擔心我會造反嘛!我一直不直接帶兵,就是為了避嫌,不讓大家對我有意見。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告訴將士們,他們是你的勇士,我給將士們發賞賜,都說是您的賞賜;我給部民發東西,都是說是您給的;部民祈禱,我都讓他們也為您祈禱!”
說到后面,李思誠的話大聲了一點,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奴兒哈赤擺了擺手,讓他們繼續手頭的工作。
“小誠啊!我……”“我知道,你把小姑姑和果兒許配給我是為了拉攏我。但在她們和我生下一男半女之前,您是不會對完全放心的。這樣吧,等小姑姑生下孩兒,我讓郎中給她好好調養,盡快恢復。然后我們趕快也生個孩子,這樣可好?!就是可憐我的小身板。還有,等費阿拉山城明年建好,您就搬過來吧,我也不做這個勞什子城主了。”
“是我想多了,小誠你不要往心里去。”“我沒關系,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您是領袖,必須為大家負責,有這種想法無可口非。我只是想說,我光明磊落,所作所為對得起天地良心。再說,我也不喜歡那么勞累。”
“哦,對了。我剛接到廣寧城的回報,寶叔已經安排好了,等過年忙亂的時候,就幫著靈夫人逃出來。另外,建州女真有好幾個部落,去到廣寧聯絡,準備一開春就先發制人,進攻我們。不過我爺爺不打算讓邊軍動手,想著讓女真人自相殘殺。我們要早做準備。”
兩個消息一好一壞,讓奴兒哈赤一時心思混亂。
就在這時,從城里跑來一匹快馬。快馬向著這邊奔來,被侍衛攔下。馬上的人被帶過來,原來是佟小妹的侍女。侍女來到跟前,還喘吁吁的,就急著說:“啟稟~兩位主子,夫~人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