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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朝*鮮現在的朝貢是歲貢,時間是在每年的八月十七(本文用的是舊歷),萬歷皇帝的生辰,所以朝貢的隊伍必須在六月初出發。上一年建州的朝貢,是請求內附的特別朝貢,所以沒有在皇帝的生辰進貢。今年(公元1585年)由于朝*鮮朝廷上的血腥爭斗,一直到六月底,才有禮官提醒國王李昖和眾位大人,朝貢隊伍再不出發就趕不上時間了。
由于海盜活動猖獗,嘉靖二年(1523年),明國停止了朝*鮮的海上朝貢線路,改用陸地線路。陸上的朝貢路線是:北京-山海關-沈陽-遼陽-鳳凰城-鴨綠江-義州-平壤-漢陽。嘉靖中葉以后,由于遼東地區女真、蒙古等民族的活動加劇,陸上朝貢線路也受到很大的干擾。“韃子之寇略無時不然……牛馬車輜并無存者”,朝*鮮使臣往來“皆十生九死,而始得達焉”。沿途驛館日漸蕭條,官私貿易走向衰落。由于道路艱難,李氏朝*鮮的朝貢已改為一年一貢。
年初的義州民亂一直沒有平息,甚至有擴大到平安西道全境的態勢;鴨綠江部的女真人有建州作后盾,也不安生,這次的朝貢看起來,幾乎就是九死一生。時間緊急,各位大人行動完全一致,把一些平時很看不對眼的政*敵推了出來去朝貢,最好死在路上別回來了。甚至護衛的禁軍,都是大家平時不待見的刺頭。進貢的貢品嘛,就抄家抄出來的物品里面拿點精品出來就行了。義州金家在朝廷里面的代理人在得到指令之后,也在背后翻云覆雨,把一些醫官、工匠等建州需要的人才也推進朝貢的隊伍。
短短三天,朝貢的隊伍就組織了起來,貢品也齊備了。六月三十,朝貢隊伍在護衛的押送下,哭哭啼啼的上路了。前來送行的家屬甚至有穿上了孝服的,看見這情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上法場砍頭呢。
韓國棒子吹捧自己醫術的電視劇《醫道》,里面有提到:朝貢的隊伍也只有正、副使和護衛的軍官有馬騎,其他人都得走路。基本沒有車輛,貢品也是由各人手提肩挑。路途遙遠,危險重重,還要運輸貢品,比起“二萬五”也不煌多讓。
姑且不說這上法場砍頭一樣的朝貢隊伍,我們回頭說說建州的北方。
建州上一年拿到了旨意,可以進攻東面和北面,不聽話的其他女真部落。旨意一回來,軍機堂就立即著手戰爭準備。費阿拉的兵工廠也開足馬力,加班加點,生產各種武器裝備。
寬甸、遼陽和撫順的明軍和建州是穿同一條褲子的,三個地方的軍官就組織了大批愿意到建州掙點家業的軍戶子弟,加入建州方面。加上建州統一后,從各個部落挑選的精銳,建州怯薛軍和常備軍的總兵力已經超過了六千。經過了整個冬天的整編、訓練,軍隊的戰斗力已經大大提升,剩下的就是實戰的錘煉了。
第一個被看上的倒霉鬼是輝發部!
輝發部是女真的氏族部落之一,因世居于輝發河畔(今吉林省通化市輝南縣)而得名。明朝后期,輝發屬于海西四部之一,原姓益克得里氏,后來改姓納喇氏。原先歷史的古勒山之戰中,輝發是九部聯軍的主力之一,慘敗后一蹶不振。最終,1607年,輝發部被建州女真吞并,末代貝勒拜音達里兵敗被殺。
“輝發”本是契丹語“往來無禁”的意思,在《遼史》里寫作“回霸”,在明、清著作里寫作“回跋”。根據《遼史》記載,遼滅掉渤海國后,不許粟末靺鞨(渤海人)離開世居地、不許相互往來,目的是防止他們造反。而住在現在輝發河流域、與渤海人關系較遠的部落則寬待得多,沒有上述限制,可以部落間自由往來,因此他們被稱作“往來無禁”的部落。這便是“輝發”部落名稱的由來。
海西四部,哈達部和葉赫部已經向建州輸誠,還派部眾參與收復義州,暫時不用找他們麻煩;烏拉部和哈達部同祖,看在哈達部的面子上,也暫時先放一放;輝發部依仗初代貝勒王機褚在扈爾奇山憑險修筑的輝發山城,曾經一度稱雄于海西女真諸部,和新崛起的建州也屢有摩擦。所以軍機堂就把輝發部當做一只小雞,要殺掉來威脅一下不服管教的眾多小猴子。
在雅爾哈齊進攻義州的同時,正三品的超勇將軍,參將佟舒爾哈齊率領200怯薛軍,1500常備軍,700義勇軍(來自哈達部和葉赫部的精銳),1000輔軍,同樣號稱“五萬”,向輝發部發起了進攻。
輝發部貝勒拜音達里是輝發初代貝勒王機褚之孫,其父早逝。王機褚病逝后,拜音達里殺其叔七人自立為貝勒。由于內部不穩,拜音達里一開始采用的戰術是依憑天險,龜縮堅守,企望建州糧盡撤退。他們不知道,建州已經從中原購進了大批糧食、茶葉,肉類也有大量儲備,自己再拔點野菜就足夠了。
輝發部的主要兵力都縮進了輝發城,建州軍正好挨個解決外圍的城寨。戰術也乏善可陳,基本上就是“大炮轟,步兵推”。
由于輝發部的城池很多都是石頭城,床弩的箭只難以插入,所以這次專門調用了拋石機,也就是著名的“回回炮”,向城寨的圍墻拋射石頭和火*藥包,猛烈轟擊。圍墻坍塌以后,在弩箭箭陣的掩護下,密集的戰陣緩緩進入城寨,健銳營逐屋搜索,拿著腳張弩的狙擊手占據制高點壓制敵人,驍騎營和前鋒營在外圍警戒。在熱*兵*器和有組織的殺戮面前,個人的勇武都是渣渣。哈達部和葉赫部的參戰部隊直看得目瞪口呆,暗自慶幸:自己這方選擇正確,沒有和建州為敵。
六月初,拜音達里終于反應過來。外圍的城寨逐一陷落,拜音達里現在才想到找一下盟友。晚了,各個部落都是隨風而動的墻頭草,在看到了建州的強大軍力,輝發部只剩下輝發孤城后,都堅決不敢出頭,烏拉部甚至趕緊派出部眾,參與攻擊。
輝發城南、北、西三面臨輝發河,以山脈為天然屏障,無險可守地段則以土石夯筑城墻。分內、中、外三城,周長分別為596.5米、892.3米、1884米,每道城均設二門。中城墻高3米、基寬12米、頂寬2—3米。內城有一平臺,周長336米,高出地面4.8米。
針對輝發城的特殊地形、結構,軍機堂設計了一套特殊的攻擊方式,在建州在類似的地方進行了演習。現在終于付諸實施,吸引了大批怯薛軍的預備軍官前來參觀學習。
箭陣把企圖出來和建州軍決戰的輝發部的戰士敢了回去,健銳營的官兵在腳張弩和床弩的掩護下,攀上輝發城附近的高地。士兵們把簡易的吊車裝好,把專門制作的小型拋石機吊上山頭。然后向城里發射火藥包和火油彈。整個輝發城漸漸淹沒在火海之中。
拜音達里帶著部民在最后的關頭選擇了投降,畢竟有活路,誰都不想死,拜音達里被送到赫圖阿拉,和尼康外蘭為伴。征討輝發部就這樣結束了,剩下的海西三部都老老實實的,按照建州的要求交出人質和壯丁。但事情卻遠遠還沒結束,因為按照計劃,建州和海西還得“沖突”幾年!
《孫子兵法·謀攻篇》:“凡用兵之法,全國為上,破國次之;全軍為上,破軍次之;全旅為上,破旅次之;全卒為上,破卒次之;全伍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