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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南洋的戴維·瓊斯還在海上飄著的時候,大連迎來了幾撥來自西面的尊貴客人。首先到達的是圖們和他的家屬臣子,然后是三娘子和扯力克一伙,后來的卻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李成梁和他的大兒子李如松。
自從老三過世之后,老金心情一直不好,把政務都交代給了李思誠和金正浩,讓佟佳氏監政,自己帶著幾個小妾跑到大連休養。自己一直生死相依的弟弟沒了,還是死得這樣窩囊,誰的心情都不會好。眾人見勸不住,也就不管了,就是沒有別的人會想到,這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但是重要的問題還是得讓老金出面,畢竟他名義上還是遼寧之主。就像這幾撥客人,以及金四帶回來的盟書,就得老金出面處置。由于事關重大,李思誠和金正浩也巴巴的從赫圖阿拉趕過來參與決策。
圖們本來是在年初就投降的,但是為了穩定科爾沁草原的局勢,一直拖到現在才送回來。三娘子和扯力克則是因為西線兵團在呼*和*浩*特搶掠一番后,有意的退回科爾沁,讓土默特殘部和原先的附庸內訌,自相殘殺,所以就和圖們他們湊一起,送到赫圖阿拉,而后被監政和內閣轉送到大連。
圖們和三娘子在路上早就見了面,商討過情勢和對策,但是進入遼寧本土后,見到的一切都讓他們大吃一驚。至于扯力克,天天都在灌酒,就不用管他了。遼寧戰爭能力的強大,兩人早有認識,但遼寧市面經濟繁榮、糧食充足,人口眾多、各族和諧相處,遠遠超出了兩人的想象。曾經到過京城的三娘子,算是見過世面,也是認為大連的市面比京城還要繁華。
另外一撥的貴客就是老李了。雖然之前老李已經讓李大李如松過來,就自己“誤殺”了覺昌安和塔克世向老金賠過罪,在老金父祖靈前認過錯,但在了解了最近的局勢后心里面還是很不踏實。遼寧的事情沒有刻意向遼東保密,加上在征戰科爾沁的時候李二李如柏也參與其中,老李對遼寧的事情還是知道不少的。李二也已經把薊鎮、科爾沁草原、蒙古草原的事情全都和老父親說了。
遼寧已經收取了科爾沁草原,把蒙古草原連上山西、宣大弄的烽煙四起,加上邸報里面關于東海總督府統管東海藩屬諸事的通報,所有匯集的情報嚇壞了老李。在思前想后過后,老李決定親自到遼寧和老金見面交涉。兒子李如梅,孫子李思恭、李思誠、李思維都在遼寧,還身居高位,想來也不至于太過為難自己。(李如樺是族侄,李思謹是族侄孫。)于是老李發了封信給老金,說要到遼寧過年,見識一下遼寧的繁華。
老金很給老李面子,是直接派人到廣寧引領老李到大連的,還親自領著一眾姓金和姓李的,在大連城門口排列迎接,大禮相見,口稱:“孩兒奴兒哈赤領眾弟兄子侄,迎接義父!未能遠迎,請義父贖罪!”行!還念記著自己這個義父,一切都好商量。
這事情其實很好理解。女真族雖然已經漢化,但是對什么“父仇不共戴天”,也只是說說而已,一切都是以利益為重。遼東一旦歸順,老金得到的將是大量有素質的可信任的人才,和更多的熟練的工匠、農夫、牧民,以及遼東的已經開發的礦藏,壯大了可不是一點兩點。自己擺個樣子,就可以得到這么許多的東西,何樂而不為?
大年二十六,老金在大連海邊的別院大擺筵席,宴請義父李成梁和“遠道而來的兩位貴客”圖們和三娘子(醉鬼就不管了)。剛生了一對美麗混血龍鳳胎的樸長今親自上陣,率領“珍味”的大師傅們使出渾身解數,要讓李老大人感受金大人的孝敬,要讓一班蒙古土包子見識了中華傳統飲食文化和遼寧飲食文化的精髓。長今的其他姐妹又去了京師為皇帝一家做團年飯,不在大連。
筵席之上,老金高坐正中,老李坐在左側首位,金五、果兒作為孫媳婦在旁邊伺候著(金五到底算義女還是孫媳婦?)。左側二、三位是圖們和三娘子,后面站著幾個拿著刀子的壯漢。右側首位是金四,其他人各自落座。
從中國歷史長河中概括的說,夏、商、周、晉(包括春秋戰國、南北朝、五代十國)是以左為尊;秦、唐、宋、明:以左為尊;漢、元、清(包括三國時期):以右為尊。現在戲劇舞臺上上演古典劇目,客人、尊長總是坐在主人、幼輩的左側。
熟悉中原文化的圖們和三娘子一看排位,確定老金確實是把自己當作貴客,心里面的石頭也算是放下大半。心情放松了,既然主人不先開口,那就吃飽喝足再說。
吃飽喝足,三娘子向圖們使了個眼色,圖們首先開口:“金大人,草原人說話直爽,我就說了。我們失敗了,感謝金大人不殺之恩,也沒有加以折辱。既然戰敗,自然任憑處置,有什么差遣,請金大人直說。李老大人在坐,正好作個見證!”說話很有技巧,在貴客面前,先謝了你的不殺之恩,又說你不加折辱,你還要做的話就過了;再說任憑差遣,就是說你以后除了差遣就不要讓我們干別的。
老金在穿越眾的教導下,在捉摸人的心理也是有所長進的,立即就聽出了圖們的意思,笑一笑說:“老圖們、三娘子啊!你們多心了,我既然沒有讓人當場誅殺你們,就不會再殺了。我們遼寧現在也是求賢若渴,只要你們加入,就是兄弟姐妹。你們也是一方豪杰,必有用武之地。其實我也是有求于義父和你們。老四啊,把文書給各位看看!”
其實這也是穿越眾的意思,他們都沒經歷過廷爭宮斗爭儲。以前的爭斗中,他們的智慧還湊合,到了現在這個階段就很吃力了。所以希望借助三位老狐貍的智慧,在下一步的行動中得到更好的結果。老金對此也是一拍即合,于是才來了這么一出。
有求于己就證明自己有價值,有價值就有討價還價的本錢!看了朝廷清流邀請參與爭儲的斗爭的盟書,三只老狐貍一邊感嘆遼寧插手朝廷中原如此深入,一邊又為遼寧所需正是自己所長暗喜。三只老狐貍紛紛開動腦筋,獻計獻策,為遼寧強盜集團逐鹿中原添磚加瓦。
各人越說越熱烈,漸漸的就把朝廷清流分析得清清楚楚,對應的計劃也完善了出來。討論的另一個結果,卻是土默特部的繼承問題。老金一再建議由三娘子的孫子素襄臺吉繼承土默特部,不再延續俺達汗生前與明朝政府達成的“世代相傳為王,以長部落歸心”的約定。三娘子由于對自己子孫的愧疚,而且自己也已經投降遼寧,最后同意了老金的建議。第三個結果,就是協商決定,遼東、察哈爾部和土默特部的官員和軍官,經過遼寧學院、軍校的培訓,可以量才錄用,也讓一眾人士放下心來,遼寧也得到了希望得到的人力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