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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低聲說:“這是小姐的第二次。”
我說:“杏花,你說,我是不是好多了?!”
杏花哽咽著說:“是!上次一個(gè)時(shí)辰走了一里路。”
李伯看著杏花說:“你為何不告訴我?!”
不愿讓他為難杏花,我忙說:“我不讓她告訴你的,怕你不讓我出來。”我知道這就是杏花的心思。
李伯氣道:“你告訴我,我也可以提前教教小姐!”
我又打圓場:“咱們現(xiàn)在不是在外面了嘛,我這就在學(xué)呀。反正我們也不急著趕路,如果你急你們就先走,我慢慢走,別管我啦。”
李伯嘆了口氣,牽了我的馬韁繩向城門騎去。我在馬上喘氣,杏花騎過來說:“小姐,你還好吧?”
我說:“除了魂兒沒了外,別的還都在。”杏花笑起來。
出了城門,李伯一直拉著我的馬走。我們走了好久,到了一片平坦的田野上。時(shí)值chun天,黃sè的菜花滿地滿野,各sè野花,點(diǎn)綴其間。天空蔚藍(lán)高遠(yuǎn),空氣清新芳香。我大聲嘆息道:“如此chun光,美麗無邊哪!李伯,我早晚要自己騎,就把韁繩給我吧。”
李伯猶疑了一下,終于高估了我的能力,把韁繩交在了我手里。我手拿了韁繩,覺得命運(yùn)就掌握在了自己手里,不由得哈哈一笑,雙腿一夾,馬當(dāng)場飛跑起來。我立刻現(xiàn)了原形,手足無措,只覺四野旋轉(zhuǎn),馬上大叫起來。隱約里,李伯忙催馬追來,但我的馬很狡猾,知道被追上了就得要被牽著走,立刻開始跑迂回路線。這回周邊沒有墻圍著,它簡直是撒了花兒。一會兒跑個(gè)8字,一會兒跑個(gè)6字,后來十個(gè)阿拉伯?dāng)?shù)字,除了1,都跑了一遍。
草地大路之間,我在前面尖叫著在馬上左轉(zhuǎn)右轉(zhuǎn)地飛跑,后面追著三匹馬,和一片“拉緊韁繩”的哀叫聲。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一隊(duì)二十來人的馬隊(duì)在慢慢地走著,我的馬高興地追著人家就跑過去了。我大喊著:“小心啊,我來撞你們來啦!”那些人紛紛調(diào)轉(zhuǎn)馬頭對著我,有的人還拔出了劍。李伯在后面大喊:“她不會騎馬!別傷了她!”一邊還喊著:“你拉緊韁繩啊!”我死抓住鞍子,根本不知道韁繩在哪里。
我的馬快到那些人的面前了,大概覺察到了他們的敵意,突然拐了個(gè)彎,九十度角向旁邊跑去了。我轉(zhuǎn)頭間看見李伯他們拼命地追過來,但我的馬也看見了,更飛快地跑起來。但漸漸的,李伯他們近了。耳聽著他們就在身后了,我的馬突然大轉(zhuǎn)了身,沖著他們直跑了過去。眼看著李伯一勒馬閃過了我的馬,伸手來抓我的韁繩,但一把沒抓到,杏花只來得及把馬引向另一邊,接著我的馬正對著謝審言的馬頭直沖過去,我嚇得叫聲翻了一個(gè)八度,眼睜睜看著就要撞上,耳聽李伯大喊:“謝公子!不可傷她!”我心中大懼,他恨原來的小姐害他,此時(shí)他若存了傷我之意,只怕我……心一慌,手松了,半揚(yáng)到空中,頭后仰,斗笠落下,后面杏花恐怖的尖叫聲……
恍惚間謝審言的馬頭一偏讓過我的馬頭,他修長的手像一道閃電從迷霧中穿過來,一把緊抓住了我的馬韁。我的馬猛一停,我在馬上一晃,腳脫了蹬,滾爬著滑下了馬背,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渾身顫抖著哭了出來。
我險(xiǎn)些成了那個(gè)被馬摔得癱在床上的帥哥了!那種無力無望、連自殺都不能的生活該是多么可怕!還讓我羞慚的是謝審言拉停了我的馬。我知道他必然不喜見我,我也因此回避他,可現(xiàn)在我竟然欠了他的人情。
謝審言引著我的馬跑開了。李伯和杏花騎馬過來,忙下了馬,杏花跑到我身邊,問道:“小姐,還好吧?”我點(diǎn)了點(diǎn),接著又哭了一會兒,聽我的馬遛回來了,抬頭見杏花看著我,又見謝審言把馬韁繩交給了李伯,李伯說了一句:“謝謝公子相助。”謝審言一語不發(fā)。他戴著有面紗的斗笠,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我可以想象是那一副毫無生氣的冷漠和厭惡。我抹干了淚,嘆了口氣,對杏花說:“別擔(dān)心,我沒傷著。”站起來,向謝審言深施了一禮說:“多謝。”我低頭沒有看他,他沒有說話。我原來就知道定是被他厭煩,現(xiàn)在受了他的幫助,道謝他不理我,讓我覺得他對我有種高高在上的輕蔑,一時(shí)心里堵得很。
我要從李伯手中接過韁繩,他沒給我。我的惱怒只好發(fā)作在馬上,我對著馬頭恨道:“你這個(gè)沒頭腦!你哪里是我的坐騎,分明是敵人派來的jiān細(xì)!我哪里對不起你了?你這么對我?”謝審言會不會懷疑我在罵他?我忙停了口。
棗紅馬眼睛看著地,不好意思的樣子。我看著它,有些心軟,也想趕快說幾句好話,別讓謝審言多疑,就說道:“我知道你只是貪玩,好久沒出來了,但咱們有個(gè)互相理解,行不行?你以后如果一定要跑圈兒,能不能只跑五圈兒?我們就還算是朋友。”
杏花笑著走過來,扶了我說:“小姐,上馬吧,我想它都懂了,也會自己數(shù)數(shù)。”她說完,自己笑個(gè)不停。
我嘆息著戴了斗笠,扶了馬鞍,爬上了馬,對李伯說道:“李伯,今天多勞你牽著韁繩了。明天,我就自己來,你放心,我肯定能學(xué)會騎馬。”李伯喃喃地說:“小姐,不必心急,我不介意這么牽一路馬,總比被你嚇?biāo)酪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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