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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遲疑著,我再催促,“你小聲叫,就一聲,我就高興了。”
杏花低聲說:“我就是覺得不該呀。”
我問道:“杏花,你會武功,會不會和我打架?”
杏花急忙搖頭:“絕對不會!小姐,我不敢……”
我嘿嘿笑了,“那我就敢了!”說著就去撓她的胳肢窩,杏花嘎嘎笑得仰倒在地上,我一邊笑著亂撓她一邊說:“叫姐姐!快叫!叫姐姐!”這種女孩子之間的打鬧千古不變,單調(diào)平庸但十分有效。越是年輕的女孩子越怕癢癢,一般來講,少女是受不了按摩的。生理上來解釋是因為青chun的身體十分敏感,還沒有習(xí)慣……別黃sè了!另一方面,胳肢窩只對女孩子有用,人年紀(jì)大了,就遲鈍了。如果兩個中年婦女干這事……
杏花笑得抱成一團,淚流,終于斷續(xù)地說:“姐姐……饒了我吧!”
我停了手,也笑得手軟,杏花坐起來,喘了半天氣,我笑著說:“妹妹,以后我說叫姐姐時就得叫,不然姐姐我別的不會,胳肢你還行。”
杏花低頭說:“小姐,我……”
我知道她要說番感恩戴德的話,忙打斷她:“杏花,我給你講個小姐的故事。我們那里,在餐館點了菜以后,女店小二,就是小姐,要把你點的菜報一遍,讓你聽聽對不對,就像你們這里報花名。我們有一次去了南方一個偏遠(yuǎn)的小鎮(zhèn),一大桌子的人,點了菜以后,一位公子就說:‘小姐,給我們報一下。’那個小姑娘當(dāng)場呆在那里,我們等了半天,點菜的那位公子急了,說:‘小姐,我們點了十幾個菜,別懶,怎么也得報一下!’那位小姑娘害羞地說:‘我不是小姐。’我們的那位公子說:‘那又怎么了?那也得報啊!等這么半天了,快點報!’小姑娘說:‘你們這么多人,我怎么抱呀?能不能只抱女的?’”
杏花咯咯地笑了,我笑著說:“你看,小姐可不是好當(dāng)?shù)摹!?
杏花笑過了,看著我說:“小姐這么好的人,謝公子也是好人,讓大公子給他治傷……”
我輕嘆道:“你還不死心。杏花,我不能和他在一起,要不然,他總看著我,那些事情就不會過去。”
杏花不說話,我再叮囑道:“你可不能說你看出來的事。我只是還他一個人情。平常不能讓他覺得我接近了他,我不想惹他不快。”
杏花點頭,低聲問:“那小姐有什么打算?”
我疑問:“什么打算?”
杏花道:“小姐的終生大事啊。小姐已失了貞潔,不如……”
我忙搖頭:“那也不能因此就和一個人在一起,更不能去讓人家痛苦。”
杏花問道:“小姐,你真的不擔(dān)心處子之身已失?”
我沉吟道:“處子之身,如果沒有許多品格與它相聯(lián),實在毫無價值。你原來的小姐為什么發(fā)瘋,就是因為她獻出了處子之身后,覺得她已經(jīng)給了更珍貴的東西,結(jié)果……”
杏花使勁點頭說:“小姐說的太對了啊!原來小姐的xing情差很多……那之后,謝公子還不說話,她就沒有了別的辦法……難怪要那樣對謝公子……”
我嘆息道:“其實,在某種意義上,我和你原來的小姐干了同樣的事。”
杏花驚道:“小姐怎么能這樣講?!”
我說道:“我們都把我們認(rèn)為最珍貴的東西,你的小姐是處子之身,我的是我的信任,給了一個我們不該給的人。”
杏花還是不甘心:“你怎么能和我們原來的小姐比?你從來不會打人啊!”
我對杏花解釋說:“你的小姐想用折磨屈服一個不會屈服的人,我想用所謂的原諒,留住一個留不住的人,雖然方式不一樣,我們都是勉強了別人哪!”
杏花皺眉:“小姐的xing子好,也是錯了嗎?”
我搖頭:“我如果真的xing子好,不在乎,那樣做,就沒有錯。可我在乎。每一次,說是原諒了,其實是在乎的。我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一個只愛我,對我忠誠不渝的人,可我違背了我的心愿,死死地守著一個不能滿足我的心的人,這也是強迫。”
杏花說道:“下一次,小姐就不會這樣了。”
一時間,后知后覺的感慨沖擊著我的思緒,我好久不說話。如果那天,在那個大廳,我不是已經(jīng)和他認(rèn)識了十八年,不是在成長中交織了無數(shù)他的印記,而是只認(rèn)識了他一兩年,不,哪怕三四年,我是不是就能轉(zhuǎn)身走開,再也不會理他?這是我心中最后的一點自尊:我相信我一定能走開。我之所以不能,是因為那么多年的相處,已經(jīng)讓我無法躬身而退。
悵惘中,我輕聲說:“如果有下一次,不是我要的人,我不要。如果有下一次,我再也不相信甜言蜜語。不用任何方式去勉強,我一定能放手,一定能離去。如果有下一次,我不原諒。”
杏花停了好久,又說:“小姐,失了身的女子很難……小姐不要太……”
我嘆息:“什么叫?這個詞就帶了貶義。喜歡就是都喜歡。從身體到靈魂,從過去到現(xiàn)在,都喜歡。這樣的人,就不會在意我的。如果在意,就是不喜歡我的人,我也不會喜歡。其實,處子之身算什么,一夜而失,后面還有上萬多個ri夜,不過了嗎?”
杏花笑了。
我笑著看她:“杏花,你聰明勤快,心地善良,對人這么好。但愿你的名字表示的是幸福之花,能找到與你相親相愛的伴侶。”
杏花看著我說:“小姐,你也會找到真的喜歡你的夫君的!”
我蹙眉回想著說:“我在哪里讀過:我將在茫茫人海中尋訪我唯一之靈魂伴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杏花,誰不想找到一位與自己相愛互敬,一同歡笑哭泣的人。但這也要看天命啊!若我真有這么一個人在等待著我,懷著與我同樣的心意,上天自有安排,我們終會到一起。若沒有,那是我沒修到這樣的福氣……”
正說著,就聽李伯說:“謝公子請過來坐吧,我回來了,勞你等候。”我扭頭,見李伯抱著樹枝等走過來,我們身后不遠(yuǎn)處,謝審言站在黑暗里,他一身黑衣,身影幾乎溶入了周圍的夜sè。
李伯過來還解釋:“我沒讓謝公子遠(yuǎn)行,怕你們兩個女子單獨在這里,我讓他就在你們左近守護。”
我和杏花愕然相向,兩個人都大瞪著眼睛。我悄聲問道:“杏花,怎么辦?”杏花皺眉:“沒辦法了。”不知他什么時候開始聽我們說話的,大約知道了我給他點菜的事,我覺得十分不好意思。看來主動對人好,哪怕是為了還個人情,也是沒面子。
謝審言默默地走到李伯邊,空著手,可見哪里也沒去。他隔著李伯放下的樹枝,抱膝坐到了我們的遠(yuǎn)遠(yuǎn)的側(cè)面,一如以往地躲著我。他ri夜都戴著斗笠,我有點忘記了他的長相,只能從斗笠的角度猜測他是不是抬著頭。此時,按照斗笠的方位,他應(yīng)該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看著他的樣子,不知道為什么,我感到一種透徹骨髓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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