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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走回蓮蕊的屋舍,去照顧孩子們。WwW、QВ5。com//不過只兩三個時辰之別,我卻似脫胎換骨,變得身輕如燕。
一進門,發(fā)現(xiàn)不僅蓮蕊,杏花和麗娘也在,她們一見我,就哧哧地笑出了聲。我不敢看她們,強作鎮(zhèn)定地問:“你們笑什么?”
麗娘笑道:“你自己先問問自己,你那么使勁笑什么?”
我回嘴說:“我哪里笑了?”
杏花說:“小姐!你現(xiàn)在都在笑呢!”
蓮蕊跑過來,把銅鏡戳到我臉前:“小姐看看自己。”
我移目一看,鏡中的女子,兩頰帶了紅暈,眼中含著笑,嘴角也翹著。可我自己沒覺得我在笑啊!
我咳了一下,問道:“給常語喂粥了嗎?”
她們大笑起來。
天漸黑時,把孩子們都安排睡了,我和杏花走向我的閨房。一路上,我反復斗爭,雖然知道不該問,但還是斗不過自己的好奇,女xing的通病啊,總想知道以前那個女子與他的細節(jié)。我故作隨便地問道:“杏花,你原來的小姐,是怎么親的,謝公子?”
杏花變得不敢呼吸,我鼓不起勇氣再問。我們走了一會兒,杏花低聲說道:“她總先打謝公子許多耳光,親他后,還會再打……到后來,邊親他時,邊烙他,讓他張嘴……”我皺眉想哭,淚水涌上了眼眶。
我忽然體會到我吻他時,他沒有把我奮力推開是盡了多么大的努力。想起了他白天的表白,我一下子領悟到,我的唇已然吻在了他的痛處,我手中握著他的心。如果沒有擔當,我就是伙同以前那個害了他的人再害他一遍,這次,只怕會傷他至底。我終于明白,從今后,無論命運如何安排,只要他愿意和我在一起,我都不能再回避。
那夜我睡得十分香甜,中間忘記了是個什么夢,把自己笑得醒來了一次。
后面的一個來月,謝審言一兩天就來一次,每次都穿著白sè粗布長衫,呆半天左右。我們談話讀書散步,最終總是在一無人之處,他顯出那嬰孩一樣無助的神情,我會微笑著去吻他。如果我想逗逗他,不馬上去吻他,他就垂了眼睛看地,落落寡歡起來,我就得立刻如他所愿。每次我都以緩和輕慢開始,對他竭力溫柔,百般撫慰,漸漸才近而不馴,到最后時常吻得兩個人壯懷激烈,分開了,都局促不安,會有片刻低頭不看對方。
他總是緊閉了眼睛。但過了幾天,我的手再放上他的肩頭時,他沒有哆嗦。
幸虧我們兩個有講不完的話,不然我會以為我每天盼他來就是為了那個長吻。我們最常呆的地方是書房,他總在案前讀書或者寫寫畫畫,我坐在他身后看書或和他聊天。我知道,至少在他潛意識里,他還是不看著我更松弛。他在與我接吻時閉著眼還從不抱我,大概是怕一抬臂,沒抱我,反而不自覺地把我推個跟頭。我并不怪他,知道這事決不能有半分勉強,一定要一點點來。與我接吻必然已經(jīng)讓他打點了很多jing神,在別處就給他省省力氣。
我們談天說地,我盡力回想我學的那些經(jīng)濟學市場學的東西,加上些政策措施,什么運用貨幣手段或基建手段來刺激經(jīng)濟,什么供需關系,什么經(jīng)濟周期,什么資本的原始積累,什么怎樣保護投資……細碎地向他介紹。他邊聽邊問,我常常答不出來,只好對他說,自己想吧,我不知道!他輕嘆不已。
有他在,我讀書就方便很多。我問他的問題,他都有答案。
一ri,我皺著眉,用筆桿點著《大學》中的一段,念道:“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我怎么從沒聽過這樣的經(jīng)典?!
謝審言的背抖動起來,打斷道:“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
我:“哇!你能背下來!但你說得太快,我眼睛跟不上了……什么是物格?什么是知至?”
謝審言:“物格是說物理之極處無不到也,知至者,吾心之所知無不盡也。”
我沉默了一會兒才出聲:“救命!我是個傻人,基本聽不懂!我的理解就是說要上窮碧落下黃泉,把世界知道了個底兒掉才能意誠心正?”
他嘆氣:“也可以如此說吧,畢竟意誠乃至平天下,都要基于對天地世間的理解。”
我惆悵:“我讀了就忘,沒法有什么至極至深的知識。是個俗人,一個平常的人。沒時間去學習這么大道理,難道我一生就不能修身治家了嗎?”
謝審言:“你為人善良,心有靈犀,身已正……”
我受到表揚,十分興奮:“是啊!若談到修身,就不必講什么物格知至,甚至不必先心正,也許只每ri做一件小事,ri久天長,心自正了。如果一個人,每天對別人說一句真心的好話,給一個真誠的笑容。一開始,此人違心而行,但他若持之以恒,自然而然,就成了好心快樂的人,達到了修身的目的,比在那里讀書知無不盡也可對人不好的主兒,也許修得更好。"
他沉吟:“按你所說,本該復雜縝密的治國大計,有時竟可只求每ri一個微笑?"
見他聽進了我的話,我小人得志:"我相信!當然是個懶人的信念,別說治國了,連平天下,都只需一個簡單的善念!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善念!”
他想了一會兒,說道:“的確有此途徑,所謂‘大道無為,大法至簡’,就是如此。例如,此善念可為,‘己所不yu,勿施予人’。”
我大贊道:“對呀!我有條和你相配的:用希望別人對待自己的方式來對待別人。你說的是人不該做什么,我說的是人該做什么……”
他長嘆:“誠若人人能持此二念,國國奉行此二則,這世上就免去了多少對人的傷害,平息了無窮戰(zhàn)火,安定了萬丈硝煙……”
我接著:“是啊,此兩句話就修了人一世所需的行為,哪里用得著鋪天蓋地的條條框框?"
他又微嘆了一聲,我突然意識到不能再說下去了!他就沒有得到人的善待!害他的人不相信這個真理,雖然愛他,可把最深切的痛施在了他的身上。我也從沒有做到以我希望他對我的方式來對他……這世界根本不是我們現(xiàn)在談論的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