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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紋織錦紅袍,珠簾遮面,雖不比她初到之日大殿之上的新娘妝扮來得張揚,但也相差無幾。WwW.qВ5、cOm\束腰纖細,步伐沉穩,那女子的身形竟與她有九分相似!她……不是泠兒!漫夭心中一驚,再看跟在女子身后的蕭煞已回復本來面目,他看了眼漫夭,目光中有些擔憂,有些無奈。
紅衣女子落座,殿中貴族子弟的目光都望了過來,小聲議論著。
一名男子面帶輕視鄙意,道:“怎么還帶著珠簾,肯定是長得太丑,沒法見人!”
另一名男子搖頭低嘆:“看她身段不錯,可惜了!”
又一名男子探頭,表情夸張道:“你們說她會選誰啊?可千萬別選上我,不然,洞房的時候還得蒙上眼睛……”
“哈哈哈……”臨天皇未到,他們就那么肆無忌憚的拿傳言中奇丑無比的容樂長公主說笑。紅衣女子側眸看了眼端坐的漫夭,漫夭回她一記凌厲的冰冷目光,那紅衣女子身子一震,立刻低下頭去。
自紅衣女子踏入大殿的那一刻開始,漫夭的心一沉再沉,她甚至可以預料到接下來會生什么事,但她卻無力阻止。她緩緩轉過頭,看著宗政無憂完美的側容,他總是這樣淡漠冰冷的表情,仿佛天底下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入他的心。她微微垂眸,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你為何要拒絕迎娶容樂長公主?也是因為傳言說她長得丑嗎?”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她幾乎要以為他會聽不到。
宗政無憂自始至終沒看過紅衣女子一眼,他輕啜了口茶,轉眸望她,緩緩吐出三個字:“不喜歡。”
他說:不喜歡!漫夭勾唇,笑得極盡自嘲。不喜歡什么?不喜歡自己的命運由他人操控;不喜歡自己的婚姻被當做政治和平的籌碼;不喜歡與一個不愛的人生活一輩子……
他不喜歡,她也不喜歡呢!可不同的是,他不喜歡就可以拒絕,而她,卻別無選擇!前世被人利用算計丟掉性命還不夠嗎?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仍逃不掉成為他人手中棋子的命運!她眸光漸暗,心中悲涼無比。“無憂,如果……我說如果,如果我是容樂長公主,你……”她話頭頓在那里,定定地望著他的眼睛,嘴角翹起,看上去似是一副玩笑摸樣。
宗政無憂笑道:“倘若你是容樂長公主,我會非常佩服你的心機和手段。”
漫夭心中一震,她竟然忘了,她曾在大殿之上跟他要六月之期,那般有把握說要讓他心甘情愿娶她。若她在他的面前是容樂,那她便是耍弄心機故意接近他,為了達成嫁入王府的目的。如他這般驕傲的人,怎可能讓這種事情生!她忽然揚唇,無聲地笑了起來,笑得極盡燦爛,明媚如春光,將所有的諷刺和傷感都掩藏在那溢滿笑意的唇角和眼底深處,化作無邊的苦澀漫延在心底的每一個角落。
那樣燦爛的笑容,他還是一回見,看上去很美,可這種笑容給他的感覺,太過刻意,仿佛只為掩蓋著什么,并無自內心的真實愉悅。他微微皺眉,聲音卻是溫柔無比,輕聲道:“阿漫,別這樣笑。我不喜歡!”
漫夭斂了笑,回復一貫的淡然表情,輕緩的語調悲意暗藏,道:“人生在世,不會每一件事都會為你所喜,有些事,無論你多不喜歡,也要試著接受。無憂,人生……還很長!”生活不會永遠都隨心所欲,他的父皇總有一天會離開他,若他要替他的母親實踐諾言,不肯繼承皇位,那么太子繼位之后,他的生活是否還能這般如意?
宗政無憂一怔,她向來沉靜內斂,可這一刻,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她言語之中自內心的悲哀情緒,盡管她面容神色看上去那般的淡然平靜。人生還很長,不喜歡也得試著接受,他又如何不知呢!
“陛下駕到——”
隨著內侍一聲高呼,所有人跪地行禮,唯宗政無憂仍然安坐。臨天皇自進殿之后,目光一直落在宗政無憂身上,眼中并無責怪之意。“眾卿家免禮平身!今晚君臣同樂,不必拘禮。都坐罷。”
眾人謝恩,起身落座。傅籌就坐在漫夭的斜對面,她只要一抬頭,總能看到他微笑相望。冗長的開篇過后,臨天皇道:“北夷蠻族常年擾我邊境,百姓苦不堪言。朕曾說,誰能去掉朕的這塊心病,朕,定會重重的封賞。而卿家果然沒讓朕失望!此次出兵,大敗北夷國,傅愛卿立下汗馬功勞,七皇兒亦功不可沒,朕既已冊封傅愛卿為‘衛國大將軍’,享王侯待遇,現再賜七皇兒江南千里之地,為爾獨立管轄,凡封地大小事宜皆無需上報朝廷,可自行處置。無憂,你仍居京城即可。”
賜地千里,獨立管轄,豈不相當于分割出一個小朝廷?眾臣嘩然,太子面色驚變,看了眼刑部尚:“陛下,離王雖退敵有功,但賜地千里,我朝還未曾有此先例,恐怕……”
臨天皇面色一沉,目光犀利,語調深沉道:“先例,總得有人開了才會有。朕今日論功行賞,若不賜地千里,朕還真想不出其他合適的封賞,傅愛卿被封為衛國大將軍,較原先升了三級有余,但七皇兒之上,除朕之外,唯剩太子之位……太子冊立多年,雖無建樹,但也并未犯下重大過錯,諸位愛卿總不希望朕為了獎賞七皇兒,而廢除太子吧?除非……余愛卿知悉太子近日做過什么有違倫常之事,因而認為他不配再為儲君?”
此話一出,欲隨之勸諫的大臣們立刻安靜下來。余大人心中驚駭,慌忙跪下,磕頭道:“臣絕無此意,絕無此意啊!太子向來恭孝守禮,實乃我國之儲君不二人選,請陛下明鑒!”
臨天皇神色莫測高深地掃了眼低著頭的太子,方沉緩道:“既然如此,那此事就這么定了。余愛卿歸位罷。”太子終于舒出一口氣,額頭全是冷汗,桌子底下握住的手仍在不住的顫抖。
宗政無憂沒有謝恩,反而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眸底劃過一絲深痛的恨意,轉瞬即逝。封地千里,賜他名利與權位,就能換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的心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