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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恪那一軍之后,喊殺之聲已逐漸淡下,大約孫策與張翼傅彤那一戰,已漸漸進入尾聲。全\本\小\說\網\六只手歪頭看看孫權,再看看諸葛亮,孫權還算好,略多些人味兒,臉上還算看得出些焦急之色來,諸葛亮卻仍是穩如泰山,就似那一戰無論誰勝誰敗,都沒了他什么事般,他倒是來做了個看客。
司馬懿眉頭垂下,略一思襯,忽的輕笑道:“丞相就是丞相,司馬懿不如丞相遠矣。”先自謙了一回,立即抬頭道:“只是司馬懿雖一敗涂地,卻不知丞相有何雷霆手段,可取司馬懿人頭而去?”看著是服軟,實則卻是威脅,司馬族可是還有十多隊騎兵在的,這些來自西涼的輕騎,來去如風,戰力彪悍,加之司馬族好手之多,又怎是老曹動動嘴巴就能拿下?文丑與張頜的浴血而戰,雖是河間四將只余其二,兩人的沖天豪氣,所激起的司馬軍士氣,較之河間四將俱在,戰力只怕只有更強。
算來在場的諸勢力之中,也就是老曹的實力最弱,除卻鄧忠領著鄧艾的那支殘軍,再無可恃。就算是六只手,并州軍也有山越營與猛鬼營在此,一邊還藏著陷陣營,一邊還窩著霹靂營,這份實力,雖不足扭轉乾坤,倒也略夠一看。
一語正問在點子上,人人均把目光沖老曹看來,要看看這一世之奸雄,暗底下埋了什么奇招。曹操紋絲沒動,只是將目光對著鄧忠處投去。那邊鄧忠鄧思自占一面,近萬騎兵聚成一團,宛如被壓到極致的彈簧,一旦松開將那彈力釋放,必是勢如奔雷;周泰甘寧并肩占著一面,身后是孫家眾將,紅綠紫三色腰帶分明。如今卻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集三孫之力的精華悉數在此,其實力又豈是幾萬小兵所能比擬?另一面卻是文丑張郃,兩人渾身是血,眼中怒火,尤在噴涌不息,旗下聚著的近千殘兵。所釋放出的雄烈氣勢,就似是人數再多十倍,也沒有如此之重的逼迫之力!
外圍的惡戰之聲,終于平息,場中忽又歸于平靜,靜到連眾人的呼吸之聲,也略有所聞。曹操抬頭看看天色,臉頰上閃過一絲輕笑,揮手道:“諸葛先生,你說罷。”
孫權本與他糾纏不休。
司馬懿也正與他大斗口舌。他居然就一個也不理,卻將話頭轉向了諸葛亮。好在諸葛亮這三字倒也是夠份量,孫權與司馬懿還真就將目光轉去。諸葛亮搖扇嘆道:“亮本欲置身事外……”
他這開場白來的,真是叫人垂淚,人心不古,居然可以夸張到如此地步。就他諸葛先生地所作所為,也好叫想置身事外?六只手差點沒把隔夜的飯都噴出來,怪叫道:“豬哥,這邊風是挺大,你就不怕把那條小舌頭給閃了?你還置身事外?奶奶的,你要算是置身事外,那老六我算什么?算是買票看戲來的?”
諸葛亮笑道:“太傅快人快語。經年如此,一片童心,叫亮好生欽佩……”全是沒營養的廢話,六只手呸道:“我怕你!你少來!老曹奸成那樣,你還是直接點兒,你們兩個家伙,都干了些什么,愛說就說,不說就打。還玩不玩嘛,真是的,老子頭里疼得厲害,再不說回家睡覺了!”——88!‘92的確給這幫人七搞八搞,搞得如入云中,哪里知道是搞的什么名堂?諸葛亮微微點頭,反手指指諸葛恪那一軍身后,嘆道:“張翼傅彤二將,已歿于國難矣。”
他居然說是國難。六只手瞪眼道:“死了?你叫他們去惹孫策,當然是找死……好小子,你是不是又算好了,故意叫他們去找死?”這位豬哥同志,有什么事情做不出來?居然諸葛亮就真不否認,黯然道:
“兩位將軍若不死,誰可攔江東猛虎片刻?”嘆了兩聲,點頭道:“張傅兩位將軍,視死如歸,實是武將之典范!亮旦有機會,必會樹祠建廟,彰表二人事跡,著世人世代傳誦,不敢或忘!”
搖頭晃腦之間,滿面都是悲色,諸葛恪身后一軍,齊聲喝道:“軍師高義,我等服矣!”嘩嘩嘩跪倒一片,雖是一跪之下,立即站起,但那聲勢,還是將在場其他人等,全部嚇了一跳。
這下算是聽明白了一點。若是孫策與太史慈一門心思不去戀戰,徑直前沖,恐怕再多幾個張翼傅彤,也是白給,但若是這兩位存下必死之心,或是諸葛亮下了不死不休地死命令,兩人豁出去纏著不放,倒也是極討厭之事。六只手目瞪口呆的看著諸葛恪身后眾軍的表演,愕然道:
“好家伙,夠會騙人的……豬哥啊,惡心的事情就不要做了,你倒是說說看,你硬叫那兩位去送死,難道就沒什么好處?”
這才是關鍵所在。諸葛亮能狠下心犧牲兩員大將,自然是為了更大利益。諸葛亮一改面上悲色,輕聲道:“我主玄德公,就在后路之上,若兩位將軍不能以身之死,攔得孫策片刻,我主又怎能順利至此,持我漢室之鼎,重鑄廟堂之威?”微一欠身,沖孫權笑道:“權將軍,你與曹公暗有圖謀,亮卻知鳳雛先生千里傳書,請策將軍務必擋得玄德公片刻,可惜張翼傅彤二將,甘以身死而全國事,卻叫策將軍失望了。”語氣中大有蒼涼之意,實則卻是說不出的得意。
孫權愕然無語,龐統臉色微動,這小子原來也是壞得很,居然瞞著孫權還和孫策勾搭上了,真不虧他鳳雛之名。
諸葛亮這兩句掉文掉得厲害,六只手在心里狠想了一想,總算想個明白,脫口叫道:“什么?你說劉備還是來了?好小子剛剛說謊,還說他不在這兒……啊?你說劉備要做皇帝?”
諸葛亮調頭看他一眼,那神情,就視是看著一個白癡,說出天底下最好笑的一件事情般,正色道:“那是自然。當今圣上已蒙上天垂召而去,國不可一日無君,圣上既無子嗣,玄德公忝為當今皇叔。接而替之,正是順理成章,太傅公何出此問?”
倒給他說得天經地義了。六只手吼道:“滾你的順理成章……難道皇族都死絕了?非得用你們家大耳朵?”諸葛亮聲色不動,輕輕看看曹操,曹操森然道:“司馬懿大亂朝綱,漢室宗親,除皇叔劉備,俱已玉、碎!”
突然之間。居然又成了諸葛亮與曹操一唱一和,世事變化之快,只能叫人感嘆想像力之不夠。六只手一句話給噎在嗓子眼里,嗚嗚兩聲,一時再說不出話來,看來劉大這一族,不管是曹操諸葛亮動的手,還是司馬懿開的手,絕沒半個活口在,已慢板上釘釘之事了。再看孫權與司馬懿兩人。四只眼睛差點全掉到地下去。司馬懿怒道:“諸葛先生!此即你處世之道么?”
諸葛亮微一聳肩,感嘆道:“司馬公,皇叔登基。正是順應天道之事,曹丞相對此亦是一力贊同,怎么司馬公就如此地想不通?”看看司馬懿臉上那副豬肝色,不忍道:“亮只是與司馬公約定同攻共守而已,卻也說過旦有機會,必會取司馬公首級而后快,怎么司馬公全當了戲言么?”
個中地黑幕,果然是濃得嚇人。司馬懿神色間突然就似是老了二十歲,嘴唇囁囁而動,卻說不出什么話來。明明覺著自己占盡優勢。揮斥方道好不痛快,實則一步一步卻都落入了對方算計,這種滋味,當然絕不好受,雖是看不出自己在優勢兵力之下,對方對自己有什么法子,但諸葛亮與曹操既然露出了合作的苗頭,自然絕對就有殲已于此的把握,他所依仗地那數萬騎兵。原來從來就沒被人看在眼里,暴發戶與傳統貴族,畢竟還是差距極大。
孫權沉下臉來望向陸遜,陸遜暗嘆一聲,輕輕揮手,周泰甘寧同時起步,一齊聚到孫權身后來,孫家眾將,立即也聞風而動,將孫權護了個嚴嚴實實,慢慢往呂蒙那邊聚去。諸葛亮抬頭看看孫家眾人,失聲樂道:“曹公,鄧艾這一軍,幾時埋的鍋?幾時造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