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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前后,則是數個儀仗隊手執的各色器物,華麗又隆重。不止如此,還有身著紅、青、綠各色官服的文武百官、各色隨從。
整個隊伍的規模近兩千人。
看熱鬧的京城百姓都離得遠遠的。
他們更加不可能知道行殿之中待會將會爆發多么激烈的爭論。
楊廷和、蔣冕和毛紀已經率領文武百官到了行殿之外,看到行殿門口站著的谷大用,楊廷和默默嘆了一口氣。
終究是功虧一簣。
知道了良鄉那邊的變化之后,他就知道這繼嗣之爭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問題。本想借機除掉太監當中那些剩下的奸佞,沒想到還沒商議妥當就又來了那么一封謝箋。
嗣君既然到了這里才發難,顯然也是看準了閣臣們不可能阻他登基。
不想做個權奸,忠臣就活該被這樣拿捏嗎?
楊廷和越來越覺得這些都是算計好的,因此心頭更悲哀了。
為什么不行正道?為什么不信重朝中大臣們呢?
他身邊現在到底是哪些人在出謀劃策?梁儲有沒有參與?
“殿下稍作歇息,升坐后再面見諸位大臣。”黃錦走了過來對楊廷和等人行禮,“三位閣老,殿下讓小臣問問,閣老們是先覲見,還是升坐后一同覲見?”
楊廷和看了蔣冕和毛紀一眼后沉聲回答:“既如此,臣等先面見殿下吧。”
“閣老們這邊請。”
黃錦在前面領路,楊廷和三人先往行殿中走去。
行殿之中,梁儲和毛澄都在,徐光祚、張鶴齡、崔元陪在一旁,另一側則是王府屬官。
此時朱厚熜還沒出現在這,殿中諸人都迎向了楊廷和三人。
客套中知道朱厚熜正在里面更衣,楊廷和不想太多了,先走到梁儲身邊問道:“叔厚,可知殿下昨夜送了一道謝箋入宮?”
“什么?”梁儲意外地問,“說了什么?”
楊廷和深深看了一眼他,隨后才轉述了一番謝箋中的言論,梁儲聽得連連變色。
“我著實不知。今晨從良鄉啟程后,我和憲清還勸了一路。”梁儲眼神復雜地看了看行殿的屏風之后,“殿下竟然如此……決絕?”
“于諸事如此論斷,殿下輕率了!”毛澄更是憤憤不平。
在他看來,謝箋中談到的問題著實敏感。
正德皇帝已經駕崩,對他蓋棺定論議定謚號,是后續一道非常重要的工作。
而謝箋中談到了多少敏感問題呢?
對前任的評價:太宗皇帝之后眼界最廣、志氣最高。
對當前國勢的評價:天時已變,外患不息,內憂又起。似已年邁,老態初顯。
對當前朝臣輔政傾向的評價:一味因循守舊。
對自己可能繼位后的方針戰略:沒明說,但他把正德皇帝一頓夸。
對自己說這些東西的心理準備:引頸受戮。
他可是遺詔中指名道姓的嗣君,距離真正的天子身份只差一個登基大典了啊。
在這種時候,怎么敢一下子指責朝臣們過去的輔政成果呢?
與繼嗣問題相比,對于朝政將來會如何走更加重要,更加讓朝臣們不能退讓!
看梁儲和毛澄的震驚不像是作假,楊廷和又有一番思索。
這時,朱厚熜終于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和他登基后的第一套重臣班底,終于面對面。
楊廷和抬眼望去,只覺得這個年輕的嗣君雙眼清亮、精神煥發。
儀表堂堂自不必說,一路上梁儲、毛澄他們送回京里稱贊過很多的沉穩、鎮靜也見識到了。
朱厚熜也在看著他們三人,過來先問了一個好、對上號,態度稱得上隨和、親切。
楊廷和對朱厚熜的印象更加立體起來,聯想到昨天的事和謝箋中的言辭,只覺得這位嗣君心機深沉。
朱厚熜坐下來之后,也看向了眼中滿布血絲、神情疲憊的老臣。
看來昨晚都沒睡好啊。
“閣老們辛苦了。”朱厚熜開了口,“本以為今天會是百官勸諫的場面,閣老們既然先單獨到了,這里的人都知道情況。太后和閣老們的決定直接說吧,也不好讓大臣們一直在外面等著。”
楊廷和、蔣冕、毛紀三人初步領教了他的說話風格,蔣冕之外,另外兩人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楊廷和集中了注意力,上前一步行禮說道:“殿下,禮部昨日所呈稟之儀注合乎儀制,臣懇請殿下依禮入宮,再受百官勸進。”
朱厚熜沉默了。
行殿狹小,站不了那么多人。等會正式與百官見面,有資格進來的并不多。
所以現在面前這些人數,倒像是日后最常見的情景:諸多大事,其實只是與幾個重臣一起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