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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老你說句話呀!
他這是旨意,他要硬來啊!
楊廷和連復設起居注的“功績”都被天子本人搶了,這種大大彰顯天子“光明磊落”的行為在前,連爭了王瓊、內檔司二事的楊廷和難道要在此時站出來繼續大禮之爭?
已經被騙了一次因反對請辭的記錄在案,他楊廷和是不是打算今天就想走?
百官眾目睽睽之下,楊廷和快糾結得心肌梗塞了。
“大行皇帝上尊謚,慈壽皇太后加上尊號,興獻王追尊帝號,興獻王妃上太后尊號這幾件事,禮部都領了去,一一拿出儀注來。”
朱厚熜不由分說地吩咐完,也看向了楊廷和他們。
西角門內外氣氛詭異,重臣悄悄看去只覺得天子表情詭異。
他為什么看著楊廷和有期待的感覺?
第51章 上高度:忠不忠?
朱厚熜的猛烈進攻讓楊廷和招架不來。
他很擔心一點如果今天在這里爭個徹底,那么不僅數日之前在行殿中的一番臭罵將再度上演,今天這西角門也必將辭退一批閣臣、重臣,甚至會有廷杖。
十五歲的天子連起居注官都準備好了,他真的不怕被天下人乃至于后世子孫唾罵。
他一定要辦成這件事。
若因此事鬧得沸沸揚揚,那今天則必然真的會成為大清洗。
只不過被清洗的,將是另一方罷了。
天子本不欲大動干戈,到底是什么人逼天子非要燒起第一把火的?
經過了剛才關于王瓊等奸佞小人的那一場“勢不兩立”的爭論,現在再來一遍的話,氣勢上已經弱了許多。
天子的意思很明了,以皇帝旨意的方式命令去辦這件事。
反對,就是抗旨不遵。
當場抗旨,當場就可以捉拿下獄了。
“毛尚書?”朱厚熜再問了一句。
等不到楊廷和發言的毛澄咬了咬牙,眼神堅定起來,跪下之后悲憤不已地說道:“臣身為禮部尚書,不敢奉此命!臣才疏學淺,實不知陛下以藩王繼大統當如何同時議此四號!”
毛澄這帶著些悲愴但堅定的聲音響徹在西角門內外,朱厚熜不由得笑起來。
果然來了。
毛澄首當其沖,無法回避。
楊廷和居然沒站出來,朱厚熜倒是挺意外。這是先讓毛澄沖塔,他等會再表態,進可攻退可守?
良鄉時毛澄最為反對,行殿之中有楊廷和扛著,現在楊廷和不發聲了,毛澄卻只能帶頭沖塔。
經歷了朱厚熜這遠比記憶中老秦講述的大禮議更為堅決、更為迅猛的天子表態,毛澄這不是沖塔是什么?
事實證明,只要有人帶頭沖鋒,就會有小兵搖旗吶喊。
眼下算是國事了吧?
算是具體的一件事了吧?
對此發表反對態度,陛下你也說過了反對你的決斷沒關系對吧?哪怕以請辭反對,也有三次機會對吧?你剛立的規矩。
反對他!
嚴嵩的手在發抖。
誰知道作為新朝第一任起居注官要記錄的第一筆,是關系到天子繼位法統的事呢?
這樣讓人不認爹媽的事,嚴嵩雖然覺得繼嗣確實萬無一失,但難道不是可以理解、左右都行嗎?陛下又沒有提出現在就把太廟中的祖宗牌位祧出一個,把親爹牌位現在就搬進去。
他是皇帝,他給死去的親爹追尊個帝號,他活著的親媽進封為太后不是理所當然嗎?
真就得摁著他的頭認張太后做媽?
嚴嵩看了看天子的臉色,竟從這十五歲的天子臉上看不出什么憤怒。
朱厚熜只是淡淡地微笑著看他們表演。
這時,太陽已經漸漸升了起來,晨光從奉天門那邊照過來。
朱厚熜看了看陽光,點了點頭站起來:“每天這個時候,朕都會晨跑。今天沒法干脆利落地把幾件事處置完,朕本來也有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事事都這么麻煩。你們的反對朕知道了,這件事朕沒有問你們建議,朕是下旨讓禮部去辦。毛澄,你辦不了?”
“臣不知該如何辦!陛下若執意如此,當如何稱呼孝廟與太后……”
“朕叫伯母。”朱厚熜笑了起來,“朕每日晨間晚間去看望太后,叫的都是伯母,自稱侄兒。太后對此沒有意見,與朕也是相談甚歡。”
毛澄頓時無語,他正要開口,朱厚熜又問道:“定國公,朕沒記錯的話,城外行殿之中勸進之前,朕已經明確表達過態度吧?”
定國公陡然被問起,只能走了出來沉聲回答:“陛下確實明確過此事。”
“朕曾有言,若要朕繼嗣方繼大統,朕不繼位,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