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三十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很難真正奈何得了他們,地理優勢太明顯了。
商議到那里,朱厚熜想了想便說道:“他們要呆在那里,便給他們一個正式名分吧。命青甘和四川都行文過去,教宗輪換冊封,朕認一家;只設一宣尉司,名為大明國土,他們自治。邊貿往來互通有無,相安無事為上。”
要徹底解決那里的問題,大明還需要更多的積淀,避免因為打上去了而交通不便又陷入往復。
那里要等到四百多年后才真正變個模樣,同樣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包括修路。
現在就作為一個特例好了,至少先把伏筆埋下。
大臣們都退下之后,朱厚熜看了看兒子:“多少該安心一些了吧?能呆在爹身邊的日子雖不多了,但你去了之后,書信也要常來往,爹會繼續教導你。”
“……兒子慚愧。”
“能理解。只不過你要面臨的問題,確實比歷代儲君更多。”
本來穩穩當當、留在京城等待繼位的太子,忽然自己要去獨當一面。名為歷練,后面不知有多少可能,朱載墌堅定之余又心情低落,很正常。
可朱厚熜已經決定了這樣,就不會更改。
“等你大哥回來,再加上載墀,朕會跟你們說分明。”朱厚熜看著他,語氣又柔和了許多,“這么多年,你也該心里有數了。為了大明的將來,朕花費多少心力培養一個優秀的儲君。就算你去了越北歷練,別讓自己心里的一些想法吞噬自己。哪怕皇后又有嫡子,朕就能把他培養得比你更好嗎?”
“父親……”朱載墌聲音多了些哽咽。
“皇權大位面前,父子,兄弟,叔侄……爹知道史書上有多少血淋淋的故事,也知道每個人心里都難免有陰私的想法。該面對的要面對,但爹教你們的學問里,一直盼你們能分清主次,看到輕重。”
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朱厚熜輕嘆一口氣:“無論如何你要記住,至少在大位傳承這個問題上,爹對你向來都是坦誠的,沒有避諱什么。這,是爹已經把你當做長大成人了來對待,是盼著你能更強大一些。”
拍了拍他的肩膀,朱厚熜說道:“你爹雖是特例,但給你帶來的壓力也確實大了些。走,團聚的日子越來越少,再陪爹去打打球。你也要好好鍛煉身體,可不能將來因為身體的問題讓爹的心血落空。”
話是說得很透、很明白。
但是比如說,健康狀況和壽命也是一個巨大的未知數。
不到二十就有了兒子,現在皇帝的身體也還很好。雖然確實是態度鮮明地把他當做儲君培養,從不動搖他的地位,可萬一太子走在皇帝前面呢?
這種局面會隨著皇帝和太子的年紀更大而越發明顯。
想當年,大明太子朱標早逝,朱元璋的一番心血落了空,到晚年時大明朝野又是怎樣腥風血雨?
人人都會思量那種可能,人人都預測著將來可能的腥風血雨。
長壽皇帝給兒子們、給朝臣們帶來的這方面壓力,是令人難以想象的。
朱厚熜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去解決這一切,畢竟皇權仍在。雖然他創立了許多新制度,但因為他本人的不同,如今的皇權實則更加穩固、強大。
就算他來一個虛君嘗試,陡然巨大的變故之下,不僅他的兒子、勛臣們會不答應,文臣之間都將立時因此陷入不可避免的內斗而耽誤大明進步的勢頭。
慢慢來,慢慢來……
……
到了皇帝已經在位這么多年,文治武功已經到了這種程度,接著指導大明官民去做哪些事的就只用看皇帝日常言行了。
皇帝如今的喜好就三樣:發明,雜書,問案。
發明那一項就不用說了,當初蒸汽機之功多了個新世侯,早就讓人震撼于皇帝對科學研究、發明創造的重視。
雜書這一點也有端倪,畢竟之前就有御批三國,如今更是熱衷于讓許多院士包括新進醫養院的新科進士李時珍去編撰各種書籍。
這些小說、天文地理、醫書……各種各樣的書籍,在幾十年前自然都是非主流的雜書,上不得士林臺面。
而問案,并不是說皇帝喜歡親自審案了,而是開始喜歡抽調各種案件卷宗來看。
從朝廷的大案要案,到地方府縣的民間小案,似乎都很喜歡。
配合皇帝滿足他這個新喜好的,是都察院的海瑞。
懂事的重臣理解這其中的意思:皇帝是在用這種方式提醒他們,憲條、黨綱、律例,是天子在吏治上最看重的事。
你們盡管施展才干,朕就盯著你們記不記得這些。
搭配著雖然更低調了但根系、實力更龐大的廠衛體系,誰也不敢低估皇帝掌握的信息量。
皇帝就這么準備著迎接他的四十實歲萬壽大典,而各藩國的國主、王儲、重臣陸續踏上大明的國土。
朱載墀是和嚴世蕃一起經朝鮮回來的,遼王朱憲焮與沈煉、李山希等人與他們匯合后一同出發。
草原那邊,朵顏汗國、兀良哈汗國、喀爾喀汗國……趕著羊馬、帶著皮毛,也都到了大明的北境。
廣州港外船隊頻至,南洋諸國已經見識或聽聞了南洋海師在緬甸、交趾戰事中的所向披靡,他們北上的心情無比忐忑。
大明也該打夠了吧?
而吐蕃那邊,紅帽黃帽、世俗權貴,都因大明的態度必須做出抉擇。
時間所剩不多了,大明表明了態度不會插手高原上的內部事,若得承認,就能名正言順徹底壓下其他人。
大明內部,諸省都由總督出面,帶著賀禮進京。
皇帝已經過了大明天子四十歲的這個檻,后面當真就是要祝壽了。
大明已經被皇帝治理成了這個模樣,到了“中老年”,也許那些猜忌兒子、臣下的戲碼又會上演,當然要有底線思維。
勛戚權貴們同樣如此:一場大戰之后,功勞如暴雨。今年論功大賞,不知又將多出多少公侯伯。而皇帝回京后開始拉住韁繩,只讓有限的一個往西的方向仍舊前進,那就是要刀柄入庫、馬放南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