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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無法和眼前神叨的落魄婦人聯系在一起。
石漫卻很熟悉,她短短二十載人生,目睹過不知多少這樣特別的沮喪——被難以描述的存在剝奪至親至愛,在惶惶與非議中質疑他人與自己,那些旁人給予的牽絆如脫落的墻皮,徒留一個人在瘡痍的原地,慢慢消磨得不成人形,最后也在不知真假的籠罩中,不動聲色地被“侵蝕”了。
望遠的人被打成瞎子,最后就真看不見了。
往日歡聲笑語的片段成了遺照,哪怕家庭并非林美紅的全部,子女到底是她身上割下的一塊肉。
石漫跟在不靠譜的老父親身后,第一次窺見非常的秘辛時,懵懂的心也跟著顫動。
雖然不懂原因,但她模糊覺得,有什么美好正在消融,而她恰巧看見了腐爛中的丑態。
她人生的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斷地為之動容,哪怕她已經從“第一次”見到“第幾十次”了。
現在倒是不一樣了。
她只當又看了一場花敗,有點可惜。
身側傳來布料摩擦聲,石漫突然想到,她看了百八十遍、早已麻木的東西,對身邊這人也是“第一次”。
然后呢?也像當初的她一樣,沖上去扶住那道蹣跚的影子,說些自我感動的廢話,最后在其希冀地詢問“那他什么時候回來”時啞口無言嗎?
不管林美紅因為什么變成這副樣子,但不可否認,她現在的精神狀態的確不佳。
“討打呢?”石漫下意識抓住孔知晚抬起的胳膊。
她不知道林美紅的脾氣如何,但她清楚記得自己遇見的“第一次”,恰巧也是一位母親。她挨了一巴掌。
挺疼。
孔知晚看表的動作一頓,她靜靜地注視石漫抓住她的那只手,白得近乎透光,像喪紙糊上的,能見其下青紫的血管,顯出幾分與石漫慣常的活力相悖的病態。
她以前有白到這種地步嗎?
“刑法里沒有寫,看末班車的時間也算犯罪。”孔知晚平淡的口吻怎么聽都有點嘲弄,“還是你輟學后混了□□,見人就打?”
石漫果斷松開手,她轉了轉手腕,好一個好心當驢肝肺。
她不由得唾棄自己,誤解孔知晚這種冷冰塊有這么強的共情力,是她近年來最蠢的想當然。
“以孔學神的能耐,畢業工作這么多年,還沒買車呢?公交車能容下你這尊挑剔的大佛,別把滿座乘客嚇跑了,人師傅夜里開一趟不容易。”
她附和人設地揚了揚下巴:“不管她沒事嗎?她看起來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