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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的身影高挑,并不似傳說里各類將軍頂天立地的威猛形象,但她只是站在那,天地就被縮在她兩手間,玄鐵鎧甲覆蓋滿身,暗流五彩,宛若龍鱗,反手秉鬼火長槍,青藍如幻,腰掛盤蛇鈴,墜下長長的金絲紅蓋頭,像鳳尾搖曳,神音作響,長長的黑卷發高束在頭頂,馬尾輕輕晃在身后。
九條金鎖從她的血肉里延伸出來,匯聚到遠處石漫一人手中,朱砂血的咒令順著金鎖爬滿將軍全身,她冷白的臉被極致的紅寫成符咒,非人的詭異里竟有威震八方的神圣。
沒有容器,神靈無法現世,普通的容器只能降臨神靈的意志,只有像圣女這樣完美的容器,相繇才能在現世化成神形,也就是好幾個腦袋的蛇神。
孔知晚不是她,石漫只能盡自己所能,將一切屬于“神的容器”的條件“借”給她,雙魚玉佩、朱砂血、知晚自己的因果,以及……以身相連,把她們捆成一個人,讓孔知晚沾點極陰之體的“光”。
將軍畢竟是殘魂,借著孔知晚的魂,才勉強湊齊一個魂。
就像孔知晚都不相信自己的前世,石漫也不可能將她們的命運交給青燈將軍。
石漫動了動手,細鎖扎進血肉,緊緊包裹她的骨頭,打成死結,她舉起鮮血淋漓的手,食指并著中指,輕輕一抬,武神就隨之抬頭,露出那雙在暗夜里如刀鋒的眼眸。
她不僅要造神。
她還要這神做她的傀儡。
烏山是最好的戰場,現實和夢境混淆,石漫夢境里的神靈爭斗隨時都可以挪到烏山,而新的神靈也可以行走于此。
該把那兩個鬼東西拖出來了,石漫慢慢起身,操控著搖動了武神腰間的盤蛇鈴,剎那間,神音回蕩烏山夢境里,夢境之外也傳來相同的響動,與之應和——是各個向家人的夢境,他們將宅群所有盤蛇鈴請入夢里,能做到這一點,只有掌鈴人。
夢境內外,烏山與深空,一時只有神的低語。
帶領萬千夢境撐起烏山夢境,鄭康知道這不是容易的活。但他沒想到她們能弄出更驚天動地的動靜——烏山外徘徊的九頭之蛇停止觀望,兩個腦袋猛地鉆進烏山。
巨大的五個蛇首從天幕冒頭,吐出蛇信子,像乍起的驚雷,嘶嘶聲不斷,攪亂了風雨。
外面的進來,里面的就理所當然地出來了,石漫的脊背猛地鉆出三條蛇首,與天幕呼應,石漫就等此刻,指尖轉動,金鎖操控著她的神傀,將軍瞬間到她眼前,裹挾死亡的長槍一掃,斬斷了三個蛇首,血液四濺。
石漫已經吐不出血了,她感覺五臟六腑都碎成泥,混在血液里,她成了一個血泥人,全靠自己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死倔意志,才沒有攤成一地。
她就像在操控另一個自己,和自己對打,相柳還是可以的,折掉了相繇的一個腦袋,不過祂自己也損失了兩個腦袋,石漫和孔知晚對相繇發難,正好給了祂喘息的時間,反正她們人神四位,除了相繇,誰和誰都能湊對,祂干脆融進濃霧,伺機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