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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雖然這羽箭入得胡老三身內,但對胡老三身體損傷卻不大。此時被胡老三單手拔出來,也不過帶了些末碎肉,與那些專用來陰人的“半邊扣”“狼牙箭”自然不同。
其時,大順朝箭支已然分類,有火射、長射、近射、散射、田獵用等數種,但除田獵外,即使北地也大多囤積長射、近射兩種,其余火射、散射等類不過是營里常備而已,倒是不充足,也不常用。
至于大順朝內陸之中,由于無有戰事,因此便多以近射為主,甚至有用田獵箭濫竽充數、以次充好的。宋濂此次用的便是近射箭,乃是最為普通的箭矢。
話說胡老三單手拔箭,這等豪壯舉動卻讓那些個皂吏齊齊一愣。待見到胡老三將那箭簇上碎肉一一摘下扔進嘴里頭仔細慢嚼時,看著鮮血從胡老三嘴角緩緩流出,所有皂吏都忍不住打了個顫。
有見識的,更是瞬間就想到了前朝話本《三國演義》里頭那位中箭后大喊“父母精血,豈可輕棄”,隨后“拔矢啖睛”的那位魏國無雙猛將夏侯惇。
胡老三卻不想自己這一番無意之舉竟然威嚇住了這些皂吏,只是見這些皂吏雖然遠遠將自己圍住,更有人拿出了樸刀、枷鎖,卻又偏偏不敢近得身來,便不由得大嘴一張,“哇哈哈”狂笑幾聲,卻是朝著那裝著武器的馬車走了過去。
這胡老三一副癲狂模樣,旁人見著便先寒了三分,這會兒又見他不理會那些皂吏的呼喝,甚至有膽大的皂吏上前稍一阻攔就被其抓住丟遠,頓時誰也不敢再上前去,只能遠遠圍著了。
眼見自己手下如此無用,宋濂自是無奈。只是他也深知,此次卻不是手下畏懼怕死,而是這胡老三著實太過厲害,便是那岳飛云也奈何他不得,否則又何必選擇偷襲這等舉動。
想到血旗軍,宋濂心里微微一動,卻是抬眼去看那些已經全數爬起,正聚攏在岳飛云身后的那些子血旗軍兵卒,頓時眼前一亮,舍了胡老三徑直向岳飛云行去。
那邊岳飛云卻是已然看見了宋濂,見這人向自己走來,說不得就是一皺眉,卻是已然看穿了這宋濂的用意。
“岳將軍。”
與岳飛云見過禮,宋濂也不矯情,開門見山道:“那漢子武藝著實利害,怕是我手下那些個兒郎難堪大用。岳將軍,宋濂這廂斗膽,卻是想借岳將軍麾下血旗軍一用?!?
宋濂本是想獅子大開口,想把岳飛云連同血旗軍那二、三十位兵卒一起借來的,但他走上前來時卻發覺岳飛云似是對自己抱有成見,竟是露出一副不虞之色。盤算許久后,這才舍了岳飛云,只說要借血旗軍。
血旗軍精銳天下皆知,即便這些人尚算不上是血旗軍精銳,只是些剛入營的新丁,可能被趙老將軍選上的,想來也不是些軟蛋,至少比他宋濂手底下那些普通的皂吏要強上數倍不止。
這些個人,莫看一個個穿著公服平日里在南京城里耀武揚威,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可實際上多是欺善怕惡之輩,即便早先有幾個能做事、敢做事、想做事的,可到得這會兒也早被這南京城里頭的彎彎道道磨平了棱角,隨波逐流去了——他宋濂自己便是其中一個。
因此,對于自己手底下這般子皂吏,宋濂卻是心知肚明的很,抓個小偷強盜還成,就算是落單的盜匪憑著他宋濂這一手即便稱不上出神入化,至少也算得上爐火純青弓技,怕也是能輕松拿下。
然而一旦對上這些個不惜命的,怕是這些人就無甚大用了。因此,若想將這胡老三抓捕歸案,還真得靠血旗軍出手了。
想罷,宋濂雙眼中便不覺露出幾分期盼神色,卻是讓岳飛云看的神色一動,不知不覺地點下頭去。
“多謝岳將軍成全。”宋濂忙一抱拳,隨后又道:“煩請岳將軍指揮血旗軍兒郎布下陣勢,切勿讓這犯人走脫了。那漢子我卻自有法子拿他?!?
“嗯?”聽見宋濂說是有法子抓住胡老三,岳飛云忍不住就是一皺眉,顯然不甚相信。
見岳飛云臉上露出狐疑神色,宋濂臉上卻是現出一副尷尬神色,雙唇哆嗦了許久才說出句讓岳飛云不齒的話來:“不敢瞞岳將軍,我這巡捕司因為平日里捉盜緝匪慣了,又不忍傷其性命,因此那箭簇上便喂了些麻藥。”
“哦?!痹里w云臉色微微下沉,沉吟許久才道:“想不到押司大人竟是‘菩提恐傷螻蟻命’,還真是押司大人的一大善舉了?!?
雖說岳飛云說的好聽,可宋濂又如何會聽不出岳飛云話里意思,說不得便有些訕訕,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
又過得一會,卻是岳飛云見胡老三從馬車上取了一柄重木禪杖,正在那邊舞的虎虎生風,活活將那群皂吏嚇的四處亂跑,便提醒道:“押司大人,我這些兒郎便借于你,在下就先祝押司大人將那胡老三緝捕歸案了。”
說罷,又對身邊兩員副將道:“甲二,甲七,你們帶兒郎們去祝押司大人將那人拿了。只是注意勿要害了其性命,我卻是想將他帶去見見將軍。說不得,怕是咱們血旗軍這回又要多上一員虎將了?!?
那邊甲二、甲七齊聲應了,隨即便去整頓隊伍,這邊宋濂聽了卻是暗暗苦笑,知道自己心里打的好算盤這回卻是徹底完了。
他先前打算的極好,乃是借了血旗軍左右牽制,他便站在圈外以手上寶弓慢慢點射。也不需射中什么要害,只需能射中幾箭,待箭上麻藥發作,那漢子自然再難抵抗,倒時候便是大功一件。
只是岳飛云這次卻說要將這胡老三帶回血旗軍里去,想來以趙老將軍的名頭,怕是王仁知府也難死扣著不放。而且,這岳飛云都說了,這漢子是員虎將,想必日后一個百人將的職位怕是少不了。
須知血旗軍里的百人將放在別個軍里頭,怕不是偏將一級的,最低也能做個牙門將,又如何是他宋濂一個小小的巡捕押司得罪的起的。
只是事已至此,多想也無用。宋濂這些年早習慣了這些不如意,因此也不以為意,只等甲二、甲七領著手底下的一眾兒郎從另一輛車里取了兵器過來,這份吩咐兩人將胡老三圍住了。
期間,見著甲二挑開那馬車簾子,從那馬車里搬出一捆捆建制兵器的時候,宋濂還是忍不住眼皮直跳。也就是血旗軍敢這般肆無忌憚帶著兵器到處走了,換別個軍隊來,怕是早被人以謀反罪名參一本,下天牢喊冤去了。
待血旗軍陣勢布好,宋濂連忙將那些個皂吏喊了出來。
就這一會兒,二十來號人,即便手里都帶著武器,卻仍然被胡老三硬生生用那禪杖打飛了數人,又有幾人被齊肘打斷了手臂的。最慘的那個,卻是被胡老三一禪杖砸在了背上,脊梁骨也不知道打斷沒有,反正現時人卻是早已經昏睡過去了。
眼看胡老三大發神威,在這南京府府衙面前大肆逞威,更將血旗軍都打了個孤拐,譚縱心里頗有些不是滋味,這才知道在這古代里頭,特別是這文武并舉的大順朝,這武人的重要性著實是比他想的要高上太多。
只是,這會兒見那些個眼露兇光的血旗軍又團團圍住了血旗軍,譚縱便回頭問蔣五道:“老三沒事吧?”
誰知蔣五卻是搖搖頭,狐疑道:“似是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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