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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日這一連串事件,譚縱幾乎是從頭到尾都被人牽著鼻子走,乃至于胡老三這強力臂助都被人暗地里下了毒——若非有胡老三這尊大神矗著,怕是當初在李發三家他便難逃一死。
故此,譚縱又怎能容許胡老三這般不明不白的被人害了?
可誰知這會兒一切事情的關鍵人物——李發三竟然在自個眼皮子底下被人硬生生轉走了!譚縱兩世為人,一向自詡才智不遜色于人,如今卻被人玩的團團賺,乃至于到現在都還摸不清對手的路數,這不是**裸地在打他譚縱的臉又是什么。
出離憤怒的譚縱這會兒終于徹底冷靜下來,開始思索自己這幾日的所有得失,包括蔣五與胡老三對自己態度的生冷,乃至于幾人的性格。到得最后,譚縱終于得出一個或許有些啼笑皆非的結論:究其所以,還是因為譚縱為了權勢事事算計,惹來了蔣五與胡老三的敵視!
似這兩位,或許是在京城里待的太久,又因為自身地位太高,根本難以理解譚縱為了權勢事事算盡,只道譚縱是個熱衷權勢的小人。
而只看蔣五一心捉拿王仁歸案,便可知其是如何理想主義,怕是連捉拿王仁的真實意義都不清楚,還只當是拿了這么個大貪官歸案,便能還南京府這一府二州的百姓一個青天!
“既然如此,那便干脆與這蔣五攤開了說!”譚縱暗暗下定決心,卻是不再看向蔣五,只是端正好了態度向正彎弓搭箭準備再射的宋濂走去。
這時候,胡老三的身形已經越發遲鈍,背后更是又插上了一箭。雖未傷著要害,可只看看也有些駭人。
“宋押司。”譚縱卻是拿身體遮住宋濂箭路,更是絲毫不怕宋濂失手,卻是讓宋濂嚇了一跳。
蔣五在遠處見了,卻是忍不住皺起眉頭,顯然看不懂譚縱究竟想干什么。
雖說大順朝文武并舉,可他宋濂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押司,即使管著這南京城這偌大一個府城,可左右不過是個芝麻粒的小官,又如何能與譚縱這新科亞元相比。
因此,見譚縱以身攔箭,宋濂卻是不敢再射了,只得放下弓道:“亞元公何必如此?”說完這句,宋濂旋而又轉口風道:“先前見亞元公與那漢子相熟,莫非亞元公也沖撞過府衙?這會兒卻是借故來擋了我,好讓那漢子趁機逃走?”
宋濂這話說的極重,若是譚縱應承下來,怕是轉眼就得被拿下獄,便是他亞元身份也保他不得。其時宋濂這番話也不過是場面話,一來是顯得自身在譚縱面前不至于低人一等,甚至能隱隱壓制住你,另一方面卻是希望譚縱能知難而退,莫要沾惹是非。
似這等情況,錯非譚縱明火執仗,打明了旗號,否則即便宋濂親眼看見譚縱與胡老三勾肩搭背他也不會真與譚縱為難,否則便是大大的蠢材。
只是宋濂這時又如何會曉得譚縱的打算,說不得這番心意便要打了水漂,反要惹的一身羊臊。
“宋押司,我卻是來報案的。”譚縱不顧宋濂一副驚詫神色,徑直道:“我報為我家尋房的中人李發三及一并家小失蹤被擄案。”
“李發三?”宋濂面色古怪地看了譚縱一眼,隨后向身后指去道:“那李發三不是在……”宋濂說到一半卻是說不下去了,概因他原本以為本該在場的李發三竟然不見了。
宋濂看向譚縱的眼色頓時不虞起來:“亞元公,切莫拿此事亂開玩笑。現在還是煩請亞元公將那李發三叫出來的好。”
譚縱卻是早料到宋濂這副樣子,因此絲毫不覺得奇怪,只是繼續道:“我適才去尋李發三,卻發覺他家大門被人破開,屋內多有打斗痕跡,更有許多折損家具。另家中男女老幼數口人一夜之間全數失蹤,怕是為人擄走。宋押司,此事發生在我南京城,若是傳揚開來,怕是與大人不利吧!”
譚縱在這南京城里頭呆的時間不多,但對這宋濂的事跡卻是知道的不少。
這人或許是被人欺壓慣了,平日里頭根本不管事,所有巡捕司事項都丟給了手底下的一個皂吏頭目——崔俊去辦。然而這宋濂卻又最恨盜匪,似胡老三這等膽敢沖撞府衙的,又或者殺人掠貨的,無一不被他視為眼中釘,幾乎無一人能從他手下走脫。
因此,這宋濂雖然有些窩囊廢,但在南京城里頭卻甚得民心。
這一回,譚縱卻是打算用話擠兌這毫不知情、偏又精于刑名的宋濂為己探路。不論是何等人物,譚縱卻是已然打算要與其碰上一碰。
“說不得,我倒要看看,究竟是這南京城里的圈子牢固,還是我這柄鑿子尖利!有蔣五在,我這回定要將這南京府捅出個天大的窟窿!”
只是譚縱卻是不知,在他準備將南京府捅一個天大的窟窿出來時,他腦子里的對手正氣急敗壞的把那下毒手的家伙一巴掌扇在地上:“你就是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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