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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府醫開口,啞聲道:“國公爺知道了?”
蕭國公沉著臉,看著低下這個跟了他十幾年的老將,說道:“知道的不多。”
錢府醫咽了咽口水,知道今天是逃不過了,猛地跪了下來,磕頭喊道:“國公爺,這是我的兒子,我五十了,才得了這么個兒子!我實在舍不得呀,我不是有意要瞞著您的,國公爺!”
蕭國公坐在上首,他身材高大,因著傷病有些清減,但幾十年的征戰讓他只消坐在那里,便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威壓,他看著錢府醫,最終只是沉沉地開口:“若只是個兒子,你覺得需要我坐在這里嗎?”
錢府醫的心陡然一沉,抬頭問道:“還有什么?”
蕭玥看了黃金一眼,黃金點頭走了出去。
寧鏡這時開口道:“錢府醫自踏進了門,便只關心孩子有沒有事,怎么一句都未問孩子的母親呢?”
錢府醫看向他,這個神醫自進府來,他看的第一眼便覺得不簡單,沒有一絲少年的鮮活之氣,那雙眼睛總是平靜的如同一池死水,不敢叫人深看,仿佛那水底有著深不見底的旋渦,一旦被拖入其中,便再也爬不上來。
“她怎么樣了?”錢府醫幾乎是下意識地順著寧鏡的話問。
這時黃金也回來了,后面跟著人,卻是抬著兩具被白布蓋著的尸體進來的。
尸體被放到了錢府的身邊,落下這時,一只手從那白布下滑落出來,手上還帶著一枚銀制的戒指。
錢府醫一見,臉色便灰白如死。
蕭玥說道:“今日你去見那人吧。”
錢府醫呆坐在那里,似是聽到了,又似是沒有聽到。
蕭玥開口說道:“我們只想引你身后之人現身,但是今日你走不久,便有人闖了進去,說是劫財,但卻是沖人性命而來,若不是黃金救得急時,這孩子今日也沒了。”
那殺手見有人埋伏,逃脫不得,直接自盡而亡,竟是死士。
“不,不,不……”錢府醫的目光從尸體上轉回蕭國公身上,再看向寧鏡懷里的孩子,此時他的冷汗已將身上衣衫浸濕,猛地爬到了蕭國公身邊,抓住了蕭國公的袍子,狀若瘋狂:“國公爺,我,我今年五十了,我錢家一家盡皆死在漠北,如今就我一人,我不能讓錢家在我這里絕了后啊,國公爺!三十年了,三十年了!我就得了這么一個兒子!您不明白,您有三個兒子,您不明白,我就這么一個兒子!您救救我,救救他,救救他!”
這女子,便是那伙計的妻子,六年前他們剛入永安,國公因之前的戰場上留下的舊疾,冬日里時常發作,需要用藥,于是便在永安置了間藥鋪,這伙計便是那時進來的,二十歲,剛成過親,頭兩年夫妻恩愛,但卻一直無子,久而久之他便也急了,帶著妻子來找錢府醫看過,錢府醫并不擅婦人一道,但診脈卻是無異常,想勸他自個兒瞧瞧,那伙計死活不愿意,說自己肯定沒問題。后來他偷偷摸了他的脈,問題果然在他這里,但又不知怎么開口。
因著此事,久而久之兩人便相熟了起來,錢府醫四個女兒,大女兒和二女兒是錢夫人生的,三女兒是因著錢夫人生二女兒時有些虧了身子,見他一直想要兒子,便做主給他納了妾,可那妾室在生三女兒時難產去了,后來錢夫人拼了命在四十歲時生了小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