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帥雖然保住了性命,可再也無法回到隴右了,也永遠無法統(tǒng)帥軍隊了。
兄弟們也如星散落,王思禮緊跟新任隴右節(jié)度使的哥舒翰將軍,早已提拔為隴右別將了;王思禮的弟弟王思義卻不辭而別,有人說是回老家營州了,也有人說是去安西都護府投靠老鄉(xiāng)高仙芝了,李晟問過王思禮,王思禮卻總是苦笑不已,避而不談;荔非元禮和荔非守瑜兄弟一向和兵馬使李光弼將軍來往密切,一起跟隨李將軍調(diào)去朔方軍了。
只有李晟和劉破虜,年紀最小,也無依無靠,被人排擠到了這西海龍駒島的應龍城中,逐日率領輕騎團巡邏。無聊之際,李晟開始翻些之前大帥常看的書,有《詩經(jīng)》也有佛經(jīng)。李晟少時并非愛讀書之人,行伍多年之后,反而開始接觸書籍。
因為讀這些似懂非懂的文字時,李晟總會覺得,面帶微笑、目光仁慈的大帥似乎并未離開自己……
“大帥身居江漢之間,溫暖濕潤之地,那里應當不會有這么刺骨的風雪,想來大帥腿上的舊傷今年不會再疼痛難忍了吧。”李晟望向南方,默默想道。
李晟轉(zhuǎn)身南望的身姿讓打著酒嗝的劉破虜也沉默起來,望著南邊發(fā)呆。
“大帥今年喝酒的時候,估計沒有人能陪著他一起狂呼‘醉臥沙場君莫笑’了啊!”劉破虜喃喃念道,將李晟酒囊里的最后一口酒全部倒入了自己喉中。
李晟本來想裝著生氣,和劉破虜再開幾句玩笑。可看著熱辣辣的酒變成冰冷冷的淚花,從劉破虜眼中流了出來,李晟實在連裝生氣的力氣也沒有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現(xiàn)在的李晟,已經(jīng)開始知道“苦悶”二字的沉重和苦澀了。
“頭兒,快聽!前面有異響!”騎兵的高呼聲將李晟從沉思中驚醒。
哥舒翰將軍為了阻斷吐蕃人從西側(cè)對石堡進行補給和支援,千挑萬選,在浩淼碧波的西海中搜尋到了方圓數(shù)里大的龍駒島,并在去年夏天征發(fā)軍民,在龍駒島上修筑了應龍城,駐扎了兩千兵馬和數(shù)十艘戰(zhàn)船,以掌控整個西海。
生于隴右的李晟一直覺得西海很邪門。說是湖吧,方圓數(shù)千里,且水苦咸,據(jù)來自海邊的王思禮講,完全和海水是一個味;說是海吧,困頓于日月山、野牛山之間,體量太小。
而更邪門的是,西海之中居然還有這么一個不大不小的龍駒島,傳說島上有龍馬。古老相傳,如果將良牝馬置此島,至來春牧之,馬皆有孕,所生之駒,必多駿異,號稱為“龍駒”。李晟胯下的這匹青海驄,據(jù)說就是龍馬之子。
而最最邪門的是,這西海里居然真的有龍!修筑應龍城的時候,李晟也參與了。城筑好之日,海面上忽然起了大風,天地之間飛掛著一條白龍,在海面上漂蕩,所到之處,風雨大作、魚蟹滿天。這是李晟親眼所見,不得不信。
據(jù)后來斥候來報,那天本來有支吐蕃軍隊準備乘羊皮筏子來偷襲應龍城,卻被白龍現(xiàn)身的異象嚇得魂不附體、不戰(zhàn)自潰。
應龍城筑好之后,牢牢扼住了吐蕃的西線,讓吐蕃人異常難受。
吐蕃的造船之術不精,羊皮筏子在隴右軍的戰(zhàn)艦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吐蕃軍隊在夏秋的幾次進攻均無功而返。
不過,西海冬日異常寒冷,冰雪甚多,海面凍得硬邦邦的,行車走馬十分便利,這就給了擅長冬戰(zhàn)的吐蕃人可乘之機。
入冬以來,不斷有吐蕃軍隊以冰雪為掩護,偷襲應龍城。應龍城守捉火拔歸仁只得安排人手日夜交替巡邏,以防吐蕃的偷襲。
李晟的手氣特別不好,不幸抽中了元日這天的巡邏任務。兄弟們雖然不高興,但軍令面前,也不敢馬虎。
哥舒翰將軍救下了大帥之后,對圣人耿耿于懷的石堡之事卻是十分上心。而應龍城的安危對于爭奪石堡又是相當之重要,應龍城在隴右軍手里,就可以切斷吐蕃對石堡的西線支撐;應龍城落到吐蕃軍手里,石堡所扼守的中線和西海一側(cè)的西線就聯(lián)成一團,吐蕃就可以進退自如了。故而雖然不樂意元日巡邏,但整個巡邏途中,騎兵團依然做到有板有眼、扎扎實實。
后面兄弟的驚呼讓李晟一驚,他趕忙在馬鐙上輕輕一點,一躍而起,猴在了馬鞍上向前張望。
只見白茫茫一片風雪之中,似乎有一大團黑影在快速移動,細碎的蹄聲密集地敲打著冰面,如同小號的羯鼓在咚咚作響。
“敵襲?!”聽到密集地蹄聲,劉破虜立刻將李晟的酒囊扔到凍僵的海面上,隨手操起了彎弓。
后面的弟兄也紛紛操起了家伙,羽箭雕弓在手。各火的火長則不斷招呼著本火的弟兄們,剛才還松松散散休息的騎兵團立刻勒馬整隊,排出了防御騎兵沖擊的疏散陣型。剎那間,騎兵團就由休憩的家貓,變回了鋒芒畢露的山虎。<!-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