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聽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上向來喜歡風雅,聽罷明心的建議,隨即表示同意。
明心言笑晏晏,轉顧楊福佳,溫柔邀請,“妹妹隨我們一道兒吧?”
阮阮聽得出來,她在“我們”一詞中加了重音,意思明顯,明邀暗拒。
楊福佳擺了擺手,笑著拒絕了。
明心挑眉,也不再多勸,她也本無真心邀她,只擁過今上,與他一道轉身離去。
夜風拂過,長恩苑外的紅羅紗隨風輕揚,濃厚的麝香蕩漾在靡靡夜色中,清明月光灑落一地。
阮阮抬眸看空中圓月,她突然想起清晨曹不休對她說的話。
“秦少游說,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可是我,我總期盼著,得一心人,朝暮相依,白首不離。”
愿得一心人?阮阮遲疑。
長恩苑珠簾猛烈搖晃,是楊福佳憤怒入內,而今上與明心渾然未覺,高興離去。
阮阮看罷她三人,轉念又想起落荒而逃的花奴,她忽然覺著曹不休設想的,也許太過天真,太過美好。
于情.事上,男人總是太過相信自己的定力,以為自己對每一段感情都付出了十成的真心。
亦如今上,對明皇后,明心,花奴,乃至楊福佳,怕初見時都是真的怦然心動的,可是呢?
阮阮有自知之明,她是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宮女,她不妄自菲薄,但也沒有那么大的信心,相信曹不休會為了她,真的不要三妻四妾,真的會疼她憐她,將她捧在心尖尖上。
阮阮收起萬千思緒,心中茫然,無悲無喜。
但,她這樣的情緒并沒有能夠維持多久,因為曹不休又一次進宮了,且這次進宮提了一要求,竟是懇求今上,許她與他一同出宮。
他的理由找得極其巧妙,中元節到了,他請阮阮替他去給景尚服燒些“盂蘭盆”。
所謂“盂蘭盆”,阮阮并不陌生,她給她小娘燒過。那是把竹竿砍成三條腿,高三五尺,上面編做燈窩的形狀,再搭一些衣服和冥錢,待拜掃的時候燒給亡人的。
因著不能給曹不休賜婚,今上也有輕微不悅。但曹不休這個理由,今上縱是不喜歡,也不能拒絕,反而信了曹不休的話,同樣認為這是最折中的辦法。
若是曹不休親自去,今上面上也是無光,而阮阮屬于今上的人,由她出面,再合適不過。
這中間還有一小插曲,阮阮收拾了冥器準備出宮,今上突然將她叫住,親自檢閱后又召來許昌,命他再備一份。
阮阮不解,抬眸看今上,今上卻溫和笑笑,“難得出宮,正好去瞧瞧你小娘的。”
今上的話讓阮阮倍覺意外,她從不曾想過他竟然會惦念著她的事。
她于感激中跪拜謝恩,今上卻輕輕擺手,“去吧。”
阮阮感激涕零,起身跟隨曹不休腳步出了長春恩,甫出長春宮宮門,曹不休便從鼻腔很是不爽地輕哼了一聲。
阮阮快行一步,斜睨他一眼,不知他突然而起的怒意從何而來。但見他面色不愉,她也不再多問,只靜默跟著他走。
曹不休低眸瞥身側女子一眼,逮到她額頭輕輕滲出的汗珠,不由放緩了腳步,以便她跟上自己。
二人各懷心事,相互無言走了百十步,曹不休終是忍不住,朝阮阮道一句:“沒良心的小東西。”
阮阮路走得好好兒地,冷不丁被他這么一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反問一句,“將軍說什么?”
曹不休聞言頓時停下腳步,抱臂斜側身體,用魁梧身子幫她擋住秋老虎陽光,使她完完整整罩在自己的影子下。
他個兒高,縱是不說話,也是氣勢逼人,尤其面上沒有笑容之時,總透著幾分威嚴。
阮阮思量半晌,著實不明白自己什么時候,哪句話語觸到了他。
她仰頭看他,目光與他對視,又在他黑漆漆眼眸中看到了身穿粉色無花單衫的自己。
她認真想了想,曹不休向來是不藏著掖著事情的人,有事說事,嬉笑打罵隨性,為何這時卻扭捏了起來?
“明白我為何生氣了嗎?”
四下無人,曹不休逼近她一步,將她迫近身后大紅色宮墻。
此時此刻的他,若不是衣冠楚楚一身紫色官袍,換做在繁華喧鬧的市井,世人必定會喚他一句:“紈绔。”
而這個放肆的人,似乎立志要將紈绔登徒子做到極致,他一步步壓近阮阮。
“你這樣很是無辜地看著我,是不是在昧著良心想話哄我?他許了你一丁點好,你就對他百般感謝了?”
曹不休終于憋不住,將心底的郁悶盡數說出。
腦后墻壁堅硬,阮阮瞪大了眼睛,因為他吃醋的樣子,有些想笑。
她努力克制自己心底悠悠然蕩起的,無邊無際,沒有根基的喜悅,可是這情感卻由她不得,仍是止不住偷偷歡喜。
他越是認真,她越忍俊不禁,而且她也不善隱藏,她眸中笑意讓他微微蹙眉,更彎低了身子,姿勢曖昧。
初見他時,他是虎目炯炯,一身鎧甲的威武將軍。
現在看他,身姿依舊挺拔如瓊枝,可眉眼間卻難得的露出了少年的沖動。
阮阮只覺心中暖意融融,她假裝認真琢磨他的心思,“將軍真的想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
曹不休眸色更深了幾分,縱是目中帶了幾分期許,卻更不開心地道了一句,“當然。”
阮阮逮住他眸色的變化,旋即脆脆喚一聲,“曹哥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