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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知曉,韓玦生性孤傲,如朗月清風(fēng),如此羞辱,他定不會放于心上。
可是,阮阮同時也明白,宮中多薄情寡義,捧高踩低,落井下石,不在少數(shù),吃穿用度被克扣是必然,韓玦的日子,肯定也好過不到哪里。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韓玦看著清冷,可清冷之人卻有可能用情至深。
阮阮隱隱有覺,曹不休說的對,今上無心朝事,杜敬業(yè)只手遮天,皇子年幼,太后態(tài)度不明,國朝大勢已走向蕭頹。
而越是這種時候,府里就越不能有事情。
天色將暮,在外拼了一整日的男人終于歸來,阮阮將準(zhǔn)備好的飯菜端上桌。
“徐長續(xù)那沒心肝的東西,竟然這么憋不住氣,一怒之下竟投軍去了,不就是一女人嘛,至不至于?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無妻。”
曹不休大腳踏進(jìn)屋,帶著一身的寒氣,而后隨手將身上的外氅脫下扔向一邊的秋菊,邊走嘴里邊止不住地抱怨,“他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卻害得我看了一下午的賬本子,直看得頭暈眼花,兩眼冒金光。”
“將軍手冷,擦把臉,去去寒意。”春蘭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對曹不休遞過溫?zé)岬呐磷印?
曹不休接過,用帕子在臉上胡亂抹一把,徑直將帕子扔進(jìn)水盆,再上前一步,大手掌直接拍到了阮阮屁股上。
阮阮正在布菜,冷不丁受他這無禮的一掌,瞬間僵硬了身子。
她轉(zhuǎn)身怒目瞪他,他卻挑眉,順勢又掐一把,“我摸自己的婆娘,有什么不能夠的?”
他近來一直在漕運(yùn)上廝混,與漕幫的兄弟們在一起處久了,說話做事比起以前的桀驁,更多了幾分男人的野性,時不時蹦出幾句渾話,亦如現(xiàn)在。
“白日里,我摸著鹽,心底想的卻都是你,那好鹽觸手滑溜,很是細(xì)膩,手感與摸在你身上,像極了。”
曹不休湊近阮阮,埋頭在她肩邊吸了吸,而后于她耳邊吐息,“他們都說我是看鹽的好手,卻不知我哪里是看的鹽,我這腦子里,揮之不去,都是你。坐也是你,行也是你,躺著時想的更是你。”
他舉止散漫隨性,說話也中氣十足,全然不顧有其他人在場。
可阮阮不是他,她做不到像他這般沒臉沒皮,她抬腿輕踢了他一腳,用目光示意他還有其他人在場。
曹不休這才轉(zhuǎn)顧立在一邊的春蘭、秋菊,自進(jìn)屋后,他眼底只有一個阮阮,從沒覺察到有其他人。
而春蘭、秋菊二人,今日卻是第一次進(jìn)主屋伺候,且更是歷經(jīng)無數(shù)次被拒后,第一次真正地接近到曹不休。
男人氣宇軒昂,凝神看人時,更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無形給人以壓迫感。
可就是這樣一個鐵爺們兒,面上掛著柔情繾綣。似禁.欲,卻又似在縱.欲,使人在他的目光下,不由得心旌蕩漾,渴望得到他的愛憐。
“老爺。”春蘭、秋菊紅著臉,嬌滴滴喚一聲,面上均涌起潮紅。
她們見到曹不休會臉紅,阮阮一點(diǎn)都不覺奇怪,自家男人的魅力,她清楚得很。
她穩(wěn)穩(wěn)在一邊梨花椅上坐下,端起飯碗,慢慢往嘴邊送飯,而后很享受般細(xì)嚼慢咽。
她覺著今兒她親手做的,白斬雞菌菇湯很是好喝,她在心底暗暗琢磨,其實(shí)童子雞和老母雞比起來,童子雞的味道更為鮮美,她想了想,在心底打算,明兒試試。
可就在阮阮琢磨什么雞更好吃的時候,她完全忘了,在她身側(cè)坐著的男人,而此刻男人的臉卻越來越低沉。
“退下吧。”曹不休冷冷對春蘭、秋菊道一聲,心底卻恨極了。
他想她怎么就這么心大呢?
好歹要多看一眼的吧?
防御措施不知道嗎?
萬一,這春蘭、秋菊轉(zhuǎn)了性子,不愿意再聽杜敬業(yè)與今上的話,萬一她們不堅持立場,真心實(shí)意喜歡上了他怎么辦?
她怎么就一點(diǎn)都不擔(dān)心呢?
曹不休暗暗氣惱,假裝無意,卻實(shí)則很是有意地,在桌下“碰”了她一腳。
阮阮絲毫沒有察覺,只將腳挪到一側(cè),思緒卻由童子雞想到了將軍府后面的一塊空地,她想那塊地一直被空閑著,何不將那閑置的地用起來,用來養(yǎng)雞,這樣又為府里減少了開支。
她覺著,如此甚好。
她為自己的這個開源節(jié)流的想法,笑了。
曹不休此時正在氣惱,他端起酒盞,大喝一口,心中恨恨,放下酒杯,準(zhǔn)備和身前的這個小女子好好說道一番。
可卻是,冷眸對上笑臉。
心底郁結(jié)之氣,更濃了。
“這么開心?”
曹不休懊惱問,他知道她本意是好的,可他卻依舊恨恨,畢竟很多事情,是在計劃之外的。
男人在外,難免粗心大意,哪能就那么好的保護(hù)得了自己,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可是這個沒心肝的啊,怎么就不開竅呢?
“開心啊。”阮阮嚼過一根筍干,心中神思通透,由空地一并想到院子各處,將軍府極大,閑置的地方很多,若是好好利用,一年下來,當(dāng)會有很多結(jié)余。
女子眉眼彎彎,嘴角上揚(yáng),大快朵頤。
曹不休心底,卻打翻了油鹽醬醋,全不是滋味。他想了又想,為何阮阮還不那么在意他?
或許原因只有一個,他與她還未正式成親,未經(jīng)人事,沒有那種深刻的肌膚之親,不食髓,不知味,對他是她的男人,她是他的女人,這事兒還沒有切身體會,所以感情還不夠深刻。
他緩緩擱下木箸,一把按過阮阮的手,認(rèn)真問道:“阮阮,你愛不愛我?”
作者有話要說: 沒看出來,曹哥哥你這時候倒嬌氣得不能保護(hù)好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