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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們都是直爽人,阮阮話音未落,她們便已經(jīng)卷起了袖子,提棍的,抽麻繩的,五六人一行,直沖內(nèi)屋而去。
阮阮疾行了半日,早就口干舌燥,她想好了,處置十美,已是迫在眉睫,她更知曉嬤嬤們從不會讓她失望。
她靜坐喝茶,果然不出半柱香的功夫,隔壁柴房里已經(jīng)傳出了嚎哭聲。
阮阮將茶含在嘴里細細品著,慢悠悠中,嘴角止不住上揚,心道嬤嬤們果然會辦事情。
那柴房里,何止是春蘭和秋菊的聲音?
嬤嬤們竟是連十美中余下的八人,也都一并抓來了。
“你們這些老東西,我告訴你們,阮姑娘她是回不來了,官家要的女人,就是將軍也沒轍。”
阮阮在隔壁,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茶盞,聽出來這是春蘭的聲音。
“沒有了她,我們姐妹便是將軍的心肝寶貝,小心將軍回來,抽了你們的皮,將你們趕到莊子里去。”
阮阮知道,這是秋菊在說話。
“哎呦,我們好怕。”
嬤嬤們冷笑,瞥一眼伙房與柴房間隔著的那堵磚墻,她們知道這兩間屋子挨得近,也不太隔音。
她們素日本就不喜歡十美張揚,本來阮阮提春蘭、秋菊進內(nèi)屋伺候時,她們還替阮阮看不清十美面目著急過,現(xiàn)在明白過來阮阮的真實心思,內(nèi)心正痛快著。
所以,哪里還能抑制心頭快意,見她們不將阮阮放在眼里,直恨不得上前手撕了春蘭、秋菊她們。
嬤嬤們想干就干,這會兒更撒開了手,一人唾春蘭、秋菊一口,叉腰替阮阮抱不平。
“呸……屁股.縫兒夾裙子的小妖精,就你們一個個擠眉弄眼,賣弄風情的,還想和大娘子比,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德行……就是將你們放玫瑰花浴里泡上個三天三夜,洗白了,脫光了,送將軍房里,將軍都不見得看你們一眼……還妄想爬床,我呸……連給大娘子提鞋都不配的騷東西……”
阮阮一口熱茶含在嘴里,差點被自己嗆到,她暗暗佩服嬤嬤們的攻擊力。
“還不知道誰是狗東西。”秋菊不甘被罵,也跟著反擊道:“實話告訴你們,這一次,阮姑娘是回不來了,我們從進將軍府的那天起,就知道會有今天。”
阮阮手中茶盞一滯。
秋菊繼續(xù)說道:“杜宰輔說了,當日他也勸說官家放阮姑娘出宮,他就是有意吊官家胃口的,男人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一邊曹將軍不舍得,一邊是官家要,只要他們斗起來,宰輔就可以坐收漁利了。”
杜敬業(yè)坐收漁利?
阮阮蹙眉,她隱隱覺著事情不簡單,今上厭惡曹不休,信任他杜敬業(yè),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成了,難道他還想進一步羞辱曹不休?
“哼,原來好端端的一個將軍府就這么敗下來,竟還有你們這些臭細作的原因。”
嬤嬤們聽了秋菊的話,一個個更如火上澆油一般,氣憤得咬牙切齒,直接反捆了她們,又將腳底裹腳布取下,一股腦塞到了她們口中,柴房在一陣悶哼聲后,終于安靜了下來。
也就在這時,遠處上空,隱隱傳來幾聲有規(guī)律的鐘聲,那鐘聲一聲比一聲沉悶,阮阮醒悟過來那鐘聲的方向,頓時心驚。
她踉蹌著起身,手指顫抖,就連手中茶盞何時落地都沒察覺,她奪門而出,看向鐘聲傳來的方向,又想起那個對她蒼白著臉說不想做帝王的人。
上下眼皮輕眨,終是淚水滾落了下來。
她心底突突地,知道天已經(jīng)變了,她強迫自己鎮(zhèn)定,以手扶門框,卻見曹不休大步向她而來。
他眼底通紅,面上盡是悲痛。
她剛想問他是怎么從宮里回來的,他卻快步上前,以雙手捧住她的臉,很是直接,甚至有些急躁和粗暴。
似一腔心緒無處發(fā)泄,又似劫后余生般,直接咬住了她上唇,而后長驅(qū)直入,將她逼回進伙房,再耐不住將她抱到了木桌上,欺身而上……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前幾天家里忙,更新不穩(wěn),接下來會穩(wěn)定更新……
第77章 花顫
伙房木桌上, 鋪滿了嬤嬤們新摘的美人蕉。
院中女子,皆喜歡將美人蕉搗碎了,壓出汁來,染指甲。但搗汁是個體力活兒, 所以她們通常都愿花一些零碎好處, 買通嬤嬤們幫她們做這事。
曹不休紅著眼, 長臂橫掃而過,直接將桌上的瓶瓶罐罐及花束推落在地。
阮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到, 她被迫著迎向他, 心底想著只要他人回來,她的心便也跟著安定了。
發(fā)上玉簪落地,斜挽的發(fā)髻隨之松散開來,從桌沿垂落至地面, 她頭枕花葉, 柔順長發(fā)隱隱透出那屬于女子的, 獨有的,香甜氣息。
她仰面看他,瞥見他眼底的紅血絲, 心中明了, 此刻的他, 必定是痛苦至極。
今上崩逝,對他而言,那是自幼一起長大的弟弟,即便今上對他霸道無禮,百般欺壓,他雖不喜,雖失望, 但終沒有真正地對他放棄過。
他重情重義,寧可自苦,也不愿背叛他,只是今上不懂。
阮阮不敢問他宮中發(fā)生了何事,她默默閉眼,以雙手緩緩將他擁住,任他紓解心中的痛苦。
男人似山,女人如水。
平日里的他,雖有情不自禁的時候,但大多都是克制的,他一直遵守著自己當初的承諾,沒有給她轟轟烈烈、熱熱鬧鬧的新婚禮,便不會越過最后一步。
很多時候,明明他都已經(jīng)箭在弦上了,可終是被他在關鍵時刻緊急叫停。
他愛得放肆,也愛得克制。
可是,今日的他,許是心間太過壓抑的緣故,相比對平時,急進了許多。
他粗糲的手捧過她的面龐,讓她感悟到他那屬于男人的獨有的粗獷。
她剛想回應他,卻止不住輕叫了一聲,她清晰地感覺到她被他掐了一把,不重,卻喚起了全身所有敏銳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