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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鉞走出來,深沉地嘆了一口氣,看著徐博士,眼神凝重。
徐博士知道古綾睡著了,也就不等了,先夾了一筷子紅薯粉,瞥一眼岑鉞滿是心事的表情,無所謂地收回目光。
岑鉞坐在他對面,滿臉寫著:我有秘密,我不想告訴你。
徐博士埋頭吃飯,滿臉寫著:不要啰嗦,吃飯要緊,老子沒有球時間去問你的秘密。
兩人沉默地共進了晚餐。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我回去繼續寫
第73章
晚上, 岑鉞果然又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睡。
他最終爬起來,單手枕在腦袋底下,另一手拿了手機滑動, 翻了半天, 最后從聯系人中間翻出來一個叫做“韓彬”的人。
韓彬是他的助理,他挺欣賞對方的能力, 年紀也相仿,平時也算聊得來。
岑鉞發消息過去:韓彬, 睡了嗎?
很快韓彬就回了消息:沒呢哥, 您說。
岑鉞手指頭在屏幕上敲了敲,說:不打擾吧?
韓彬:怎么會呢哥, 時刻等著您的吩咐,您安排我做事我也能學習不是。[小豬憨笑.jpg]
岑鉞沉吟了一會兒,點開韓彬的頭像,戳進朋友圈, 看著韓彬的個性簽名:下班時間再找我的都是豬!
岑鉞當做沒看到,翻回來對話界面, 繼續打字說:嗯……我有件事兒,挺重要的。
韓彬有點緊張了, 表情包也不敢發了:您說, 我一定辦好。
岑鉞:我不能說。
對話框上,韓彬的名字變成“正在輸入中”,又消失, 然后又在輸入,然后又消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那邊罵娘。
岑鉞把他的心思都猜得清楚,卻沒有生氣, 心里還覺得有點樂,他不能一個人這么輾轉反側。綾綾居然說喜歡他,這么大一個事情,居然沒有人好奇,也沒有人跟他分享,他得找人說說。
終于,韓彬那邊發過來一條消息:是私事還是公事啊哥?
這當然是私事。
韓彬又頓了很久,才回復道:私事我可不好說……哥,這事兒復雜嗎?很難辦?
岑鉞能力卓絕,即便是年紀大資歷深的員工都心服口服,更別說他們這群年紀相仿的了,那是羨慕不來的。
這么一個人,居然大半夜的說自己有棘手的事,還非不能把事情說明白了。
岑鉞一時有些不知道怎么回,他的指尖懸空了一會兒,想了想,干脆撥了一個視頻電話過去。
韓彬接了,電話那邊很明顯是已經躺被窩了,勉強撐著爬起來,一邊揉著眼睛。
岑鉞倒是連頭發都沒亂,舉著手機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韓彬忍著哈欠,奮力睜大眼:“哥,晚上好。”
“嗯。”岑鉞沉吟道,“挺復雜的。”
韓彬呆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岑鉞回答的是前面那個問題。
韓彬說:“岑哥,要不您休息幾天?我把您的日程調一調,接下來幾天您就好好處理自己的事吧。”
岑鉞也正有此意,他這幾天神思不屬,在公司里也老是跑神,也該休息一下。
他揚了揚唇,說:“好。”
那頭韓彬卻是看得有點呆,他還從沒見老板這樣笑過,抓了抓頭發,大膽問了句:“哥……我就冒昧問一句,您因為這個事兒,現在是高興啊,還是不高興啊?”
岑鉞眼睛眨了下,就頓在那兒,靜了好半晌,活像是網絡不好視頻卡了似的。
過了不知道多久,岑鉞低低地說:“高興。”
原來他是高興的。
一天一夜,二十多個小時,他才想明白,原來他在高興。
岑鉞把電話掛了,起身走到窗邊。他們挑的新房子地段很好,大片的玻璃窗外有搖曳的竹枝,刷拉拉的在月光底下,十分清新靜心。
岑鉞高大修長的影子在身后長長地拖著,他站在窗邊,沒來由地笑了一下,抑制不住地。
“咚咚”,臥室門外響了兩聲,岑鉞心里一緊,回過頭去,疑心有人敲門。但并沒有,那聲音像是什么東西被放在桌上的動靜,岑鉞凝眸聽了一會兒,明白過來,隔壁的饞貓這會兒餓醒了,正在客廳里翻蛋糕吃。
還是個小孩子呢。岑鉞搖搖頭,舔了下唇,又笑了下,伸手也從臥室里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罐酒,單手拉開,靠著玻璃窗慢慢坐下,面朝著臥室門的方向,一口一口地抿。
他感覺到胸腔里沉甸甸的,有心事,很重,似乎有很多的顧慮和掙扎,但從那些矛盾的情緒中鉆出來的,卻是一個個喜悅的泡泡,就像這口感苦澀醇厚的酒,搖晃兩下,液面上冒出幾個泡泡,破了,溢出清香。
岑鉞昨晚的震驚,是因為他從沒這樣想過。過于忙碌地成長起來的童年,導致了他后來繁忙的生活習慣,在他日常的生活安排中,根本沒有留下思考婚姻或者戀愛的空隙。
他所有的努力,不是為了古綾的今天,就是為了古綾的未來,如果說起來,他所有的生活以及計劃中,都全是古綾的影子。
在他心中,古綾就是和他連骨頭都長到了一起,從沒想過分開的那天,但他也從來沒有思考過這種陪伴的形式,是兄妹?是監護人與被監護人?是范圍更加籠統的“家人”?還是……愛人。
岑鉞眼睫顫了顫,他從未以這兩個字呢喃過古綾的名字,他老覺得古綾還是小小的,柔軟的,像陽光下的蛋糕,像微風中的花露,如果要給她一個身份定義,或許更接近的詞是“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