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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完畢后。接照傳統。接下來還要宴客。既然是“白喜事”。大排宴席是少不了地。我們提前在錢江大酒店包下了整整一層。
等眾人在這里坐下來開始大吃大喝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種錯覺。似乎這里真的是在辦一場喜事。
在顧強的尸體將要進入火化爐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顯得那么悲傷。一大半人都掉下了眼淚。這才剛過了不到三個小時,他們的臉上看不到一點悲痛,反而有些喜氣洋洋的。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錯覺。
就在我盼著趕快結束這無聊的宴席時。突然出了一點變故。
“你笑什么?我哥死了你很高興是么?”這個聲音非常大。場中鬧哄哄地嗡嗡聲也掩蓋不住。我尋聲望去。就看到顧盛正揪著一個人的脖子。面紅耳赤的大喊著。
顧盛本來一直坐在離我不遠的一桌。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跑到了那邊。而被他揪著的人我也認識。正是一直向我們提供小型電機的沈力。
沈力明顯非常吃驚。用力想掙脫開。嘴里說:“你干什么?快放開我!”
其實不光是他。周圍地人顯然誰都沒有想到。呆望著這一幕。這種情形就像輻射一樣。很快大廳就安靜下來。所有的人都看著那一桌。顧盛卻旁若無人。依然抓著沈力。繼續他的大喊。
我頓時頭大如斗。這個家伙還真不讓人省心。隱隱也有些知道了顧強為什么一直讓他在家里呆著。在場的人過去或許沒有人認識顧盛。這些天來他們對顧盛卻不會再陌生。我知道這個時候我必須要阻止他的胡鬧。但我的話他會聽么?這實在是個大大的疑問。
我剛丙站起來。羅成和李全策同時向我遞了個眼色。示意我先不要動。曲他們去阻止。我不由暗暗松了口氣。又坐了下來。因為我非常怕自己過去后。顧盛會鬧得更出格。
然而就在羅成和李生策靠近了顧盛即將展開行動時。一個聲音響起:“顧盛。放開沈經理。不要再胡鬧了!”
聽到這番話。我的心立即又懸了起來。因為說這話不是別人。正是馮佳。我大急:“你這個時候出來干什么?不是火上說油么?”我不明白她為什么變得這么不理智。連忙向顧盛那這走去。試圖阻止這一切。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顧盛在聽到馮佳地話后。斜眼瞪著她罵道:“你是什么東西?憑什么來管我?”
馮佳走到頓威的面前。冷冰冰的說:“放開沈經理。然后從這里出去!”
顧盛將沈力扔回了椅子。話著馮佳的鼻子大罵道:“你不過是我哥的情婦。有什么資格教訓我?你他媽的怎么不滾!”
馮佳舉起手就朝顧盛的臉上狠狠扇了下去。顧盛大概是沒有料到馮佳會打他。沒有做出任何閃避或是招架的動作。只聽“啪”地一聲脆響,顧盛的臉上已經留下了紅印。
顧盛楞了有幾秒鐘。等他想沖上去打馮佳的時候。李全策和羅成已經拉住了他。不過他的嘴可沒閑著。破口大罵:“臭婊子你憑什么打我?我哥還沒入土呢。你就去和你姘頭私會。我告訴你。想占我哥的財產。只要我還活著,你就別想!”
我聽了心中一凜。看來昨天和馮佳一起吃飯的事已經傳開了。我生怕馮佳會被他氣得昏過去。卻看到她仍然面無表情的對顧盛說:“出去!”
顧盛不知道從哪來了一鼓勁,奮力從李策和羅成兩人中掙脫出來。但他并沒有沖向馮佳或是我。只是大聲說了句:“你們等著!”然后就跑了出去。
這一幕實在讓馮佳太尷尬了。可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很本不敢去寬慰她。那樣反倒讓人更加相信流言。好在李薇這時到了她身邊。
羅成大聲說:“各位朋友。對不住。小盛剛才喝多了。請大家見諒!”
賓客們都是經過些世面的。不管肚子里什么心思。面子上的功夫還是很會做的。紛紛表示沒關系。
我到沈力跟前向他道了歉。沈力說:“沒事沒事。年輕人嘛。心里悲痛。我能理解。”
很快大廳里又恢復了剛才的樣子。似乎一切都沒發生過。
可我知道。這種極壞的影響只怕已經極難消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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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結束了。可很多事情才剛剛開始。
宴席上的那一出鬧劇。很可能讓那些小報的老板樂壞了。他們過去那些不遺余力的猜測似乎已經得到了證實。并且由此生出了更多的劇情。即便是那些相對慎重些的媒介。也刊載了很多相關消息。而馮佳和顧強的關系也成了一個討論的熱點。
他們兩個是合法夫妻,但是因為沒有舉辦過婚禮,知道這件事的人非常少。就連廠里的許多人都不知道。這樣一來。顧盛在宴席上的那番話似乎就是真的了。這讓馮佳成為了道德上極其敗壞的人。
雖然我的處境也非常不妙。但馮佳更加可憐。我現在都覺得她出國似乎是最好的選擇。只是我很不明白,這件事其實是很好澄倩的。為什么她和池正松連一點行動都沒有采取。任由流言滿天飛。
當我問她這些時。她只是淡淡的說:“澄清這些有什么意義呢?對我來說。現在只有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別的都無所謂。”
我不明白她的心態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只好加力幫她辦理出國的事。這件事情靠我自己顯然是做不到的。只好托人去辦。
想來想去。還是先想到了蘇映雪。只要她肯幫忙,這事一定能成。不過對她開口還是有一些心理障得,不說以前的那么多糾葛。就是眼前,蘇映雪對我的態度也有極大轉變。她最近一直沒和我聯系過。
我打了好幾次電話。卻一直沒能聯系到她。這讓我有些傷神。羅成知道了這件事后。他說他有辦法。但是要過一段時間。
我這時才反應過來。公司的財務總監大人也不是普通人。有些事在我們看來或許非常困難,對于他們來說是很容易的。時間也不是問題。顧老大的事情沒弄清楚前。馮佳也不會離開的。
由于顧強的離世。廠里有一系列的事情需要處理。得到羅成的承諾后。我了卻了一件心事。開始有精力顧及這件事。
這件時候卻又發生了意外。工商、檢察、法院三個部門的人突然出現在了我們面前。要求工廠暫停營業。并且凍結了“鼎強”公司名下的所有賬戶。
公司之間的合作。比如我和梁波他們。都會有相關協議。雖然精明的律師能在我們的合作協議中挑出不少毛病。但絕對不會有大的糾紛。
我的“越騁”公司和頓老大的“鼎強”公司。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也是合作關系。但實際上這兩個公司從人員到行政再到財務。早已經攪成了一團。
最開始貿易公司這邊運作的資金絕大多數都是由顧強劃款過來的,正是有了這么多本錢。我才得以迅速打開局面。而工廠那邊的高速發展。則是因為我和李全策帶領的研發團隊開發出了我們自己的產品。
兩個公司從開始就在互相滲透。而通過前段時間的整合。在其內部已經成了一個整體。但從法律意義上來說。這仍然是兩個獨立法人的獨資公司之間的合作。我和顧強分別就是這兩個公司的法人。
我自認為受過良好的高等教育。在某些方面還有所專長。顧強十幾歲時就出來闖蕩。社會經驗極其車富。但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承認。實際上我們兩個都是法盲。至少是沒有未雨綢謬的覺悟。盡管我們身邊就有這方面的高手。
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怪我們。我和顧強的關系非常特殊。這些產業很本就不分彼此。
羅成接手工廠那邊的財務工作后不久。就向我提出了這個問題。平時阿影也會時不時的提到一些。我也知道這些問題遲早是要處理的。可是公司里上下一心。又在高速上升期。在這種時候。人性化管理運作公司的方式更高效。
就像在工廠里,大家都知道我是二把手,能很快執行我的命令。但實際上顧強從來沒發過什么正式的任命書。而顧強在調動貿易公司這邊地資金時。也很本不用和我提前說,直接找羅成就可以了。只要他們覺得沒問題就行。
平時公司有什么事情需要決策。也是大家湊在一起。商討出結果便去執行。很本沒有什么正式文件之類的東西出現過。只有在與別的企業交涉時。才會有這方面的東西。
現在由此而產生的問題來了。
我不知道有誰會在身強體健愛情事業一帆風順的時候去寫遺囑。據說有的富翁會在很年輕地時候就留下這種東西。但我們不會,而且我們也沒有富有到那種程度。
顧強當然不會留下這種東西。
于是當顧盛向法院起訴要求收回對“鼎強”公司的所有權后所發生的一切讓我當場就蒙了。法院也因原告提出保障公司財產安全的請求而凍結了“鼎強”名下的所有賬戶。并令暫停營業。
這還不算。由于兩個公司密切的資金往來。我名下的公司也要接受調查。核實資金。
我當時回過神來后。就行執行人員提出了我的抗議以及對他們行為的質疑。我不明白,為什么憑顧盛地一面之辭。就可以凍結賬戶并讓工廠停業,難道他可以提供相應的資產抵押么?
執法人員耐心的向我解釋說。顧盛是顧強遺產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所以他不需要提供抵押。并且他還提醒我。我沒有任何理由阻止他們的行動。因為我在工廠里似乎什么也不是。然后他們禮貌的請我離開。
我實在不具備在這方面和他們爭論地實力。突然之間我覺得心里很涼。停產對工廠的損失是很大的。不單單是直接的經濟損失。因不能完成合同。客戶信任度的降低所帶來的負面影響更可怕。名譽對于企業。就像名聲之于女人。
離開廠子的時候我有些頹廢。這不是我的問題。說實話。我對物質要求并不高。現在手上這些錢我已經滿足了。這里是我和顧強以及很多人地心血。
又想起我做過的那個夢。我忍不住揮了下拳頭。對著虛空中并不存在的顧盛說:“小子。你想把我們都玩死才高興
么?”
開著車到了廠門口。突然接到了俞嵐的電話。這多少讓我有些意外。她說她就在這附近。讓我等她一會。她有事情跟我說。
我什么都沒有想。因為我已經懶地想任何東西。我說好吧。我等你。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輛出租車停在我旁邊。俞嵐從上面下來。她過來敲了敲窗戶。然后對我說:“你坐旁邊。我來開車。”
我楞了一會。還是聽從了她的話。把駕駛權交給了她。我不知道她找我有什么事。她不開口。我也就沒有問。等她開著車上了高速公路。我才問道:“去哪?”
“回浦海啊。”俞嵐瞄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說:“是李薇讓你來找我的么?”
“看來你還不笨。”俞嵐也笑了笑。看得出來。她想讓我輕松一些。
我確定我一直在微笑。但眼淚卻流了出來。俞嵐專注的開著車。就好像沒有看見。過了好一會。我開口問道:“在你們心里。我就是一個這么脆弱的人么?”
俞嵐沒有回答。她只是反問我:“能被人關愛。不是很好么?”
我聽說女人天生有母性。有女兒性。卻沒有妻性。女人的愛。只是母性和女兒性的結合。她們需要關愛。卻也很容易在面對弱者時就泛出母性。
我不知道這些理論是不是正確。但我能確認一點。那就是現在的我看上去地確很弱。懦弱。脆弱。還很弱智。我自嘲的笑了笑。然后閉上了眼睛。
到浦海的時候天還沒有黑。俞嵐問我:“你直接回家么?”
我說:“你辛苦把我送回來。還要趕回去么?”
俞嵐說:“不。我的確是要來浦海。一個工程到了最后關頭。我得盯緊點。”
我說:“那好。你就把我放在這里吧。你連車都沒開過來。這輛車你先用吧。”
俞嵐遲疑道:“那你呢?”
“我?你們不覺得我打車更加安全么?那可都是專職司機。”
俞嵐聽出了我語氣中的嘲諷。她有些吃驚的看著我。慢慢降下了車速。
“停下來吧。有些事。還是要自己去做。自己去想的。”我擺了下手。淡淡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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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海宮夜總會地時候還不到六點半。小姐正提著包往里走。我對迎賓說:“幫我開一下vip九號房。”然后就進了電梯。
在包間里坐下來后等了一會。一個主管進來。親熱的對我說:“哎呀,吳經理。好久不見。不好意思啊,剛剛我們在開會。怠慢您了。”
我笑了笑:“是我來得太早了。”
寒喧了幾句。他問我要什么酒。我說要克羅娜。兩箱。等酒上來后。一個媽咪也跟著進來了。這是個生面孔。沒等她說話。我就說:“叫五個小姐來。”這個要求在這里非常簡單。雖然時間還有點早。
當燈光暗下來后,五個小妹就朝我圍了上來。我讓她們先在一邊坐著。喝酒也好唱歌也罷。就是不要搭理我。然后我就開始喝酒。
我發現我現在的酒量很差。只喝了七瓶就跑到衛生間里噴了出來。雖然是空腹。但明顯是大不如前了。
等我再次坐下來后。那五個小妹都直勾勾的看著我。我笑了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一個大眼睛的小妹勸我說:“大哥。少喝一點吧。”
我搖了搖頭。一口干掉一大杯。然后對她們說:“你們心里在想什么?”
她們楞了一下。我繼續說:“你們是不是在想,這個人酒量不行還要使勁喝。叫了小姐又不抱。真能裝B。”
大眼睛的小妹說:“大哥。你真會說笑。”
我說:“你們唱歌吧。不要這么安靜。”然后繼續喝著我的酒。
等房間內地氣氛達到我所期望的程度后。我的大腦也在酒精的刺激下靈活起來。坐在第一次見顧強時他所坐的位置。我所想到的不僅僅是那些往事。還有那些事情后面的東西。
我以前一直以為顧老大是個比較軟弱的人。至少要比我軟弱。但現在才發現。那要看是針對什么事。現在的我和當時地他相比。不見得會強多少。他所承受的東西。要遠比我想象中沉重得多。
如果當時我沒有誤進這個房間。后果會怎么樣呢?也許他會一直頹廢下去。直到碰到一個關鍵的女人。那個女人不一定是馮佳。但他會因此好起來。即使那個女人就是馮佳吧。但他也許會是另一種生活方式。他廠子倒了,也還是個有錢人。可以選擇的空間很大。
我又想到。如果沒有和李薇發生關系。那現在的結果也許會是另一個樣子。
當然。這世界是不會有那么多“如果”的,或許只有一種叫做“宿命”地東西。我和顧強在這里相遇的時候。一個輪回便開啟了。
顧強走得匆忙。沒來得及交待我什么。但我知道有些事是他期盼我幫他完成的。這些事有得我已經想到了,有些還沒有想到。但是不要緊。努力做這些事的不是我一個人。
也許是我傻坐著不動讓那些小妹感到有些害怕,她們叫來了主管。能在這里當上主管。應付這種情況還是很有一套的。但是我卻不準備再呆下去了。我告訴那主管買單。然后給小妹們發了工資。搖搖晃晃離開了海宮。
回到家時,迎接我的是李薇焦急的眼神。她確認我只是喝了點酒后。才如釋重負。
其實我的手機一直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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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人員第二天就對我地公司展開了行動。很顯然。他們的手段溫和了許多。什么凍結賬戶、撤銷一般納稅人等等必殺技一樣都沒使出來。只是弄來了一個調查組。因為這是我的地盤。而我是個守法的良民。
羅成拿出來地東西清清楚楚。所有資金明明白白。這顯然有些出乎他們的意料,盡管他們一直夸贊我們配合工作做得非常好。但眼神里卻全是狐疑。
我對羅成說:“在財務室騰出幾張辦公桌來。讓人家工作得舒服一點。要是不夠。就去買幾張新桌子。”
羅成點頭說:“好的。”然后立即讓人去辦。
一個大蓋帽對我說:“吳經理。這就不必了。太麻頗你們了。”
我揮了揮手。說:“不,凡是在我公司里工作的人,一定會提供良好的工作條件。羅成。把餐票也給這幾位配發。一人發兩份。不夠再補。”
“好喇。”羅成痛快的答應。
我說:“各位慢慢查。”不理他們的反應。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在我這邊。也多了個臨時工。就是李全策同學。
研發部成立時為了便于管理。歸到了“越騁”公司地下面。雖然廠子停產了。他們的工作卻一直沒有停。不過李全策卻說什么都在上面呆不住。工廠的事不處理好,他就一天不能安下心來。
我還沒坐下他就問我:“為什么馮佳不去爭取廠子的繼承權呢?”
我說:“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她。我怎么會知道呢?”
李全策湊到我桌子前說:“難道。她肚子……”
我瞪了李全策一眼。說:“有些事情。不能亂猜!”
李全策著急的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唉!”他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伸手揪了揪頭發。
我說:“你再揪。小心地方支援中央。”
李全策喪氣的說:“心血都快沒了。頭發有屁用。顧老大怎么有這么一個弟弟啊?”
看到他那個樣子。我很想寬慰他一下。但又不知道該怎么說。索性在電腦上玩起了游戲。
過了沒一會。這家伙又站到辦桌前。腦袋伸到前面大聲說:“你還有心思玩?”
我說:“就是沒心思,才玩。我建議你要么上去工作。要么也搬臺電腦來打游戲。”
“我操!”李全策大罵一聲,轉身走了。我以為他要出去。誰知這家伙在沙發上躺了下來。開始一很接一很的抽著
煙。
過了一會。他大概忍不住了。從沙發跳起來打了個電話。
“喂。老婆。你和馮佳在一起么?啊。那個。沒什么事。你多陪她說說話吧。嗯。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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