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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即使欽原對自己動手的理由不夠充分,趙高也不想再做什么了,他這一生算計的太多,布局的太多,總想著要掌控一切,到頭來卻把自己推到了死角。
與其深究,不如放手。
放過她,也放過自己。
事實證明,世上沒有一件事是容易的。
就像......
“妹妹?”
“你妹...”為了堆個雪人,手都快凍斷了,身后突然有人打擾,齜牙就接了句臟話,然而一閃而過的異象,幫了我個大忙。
明月在漫天霞光里頃刻暗淡,靜謐的夜空頓時星斗璀璨,只是一瞬,便足以讓觀星象者讀懂天下大事。
哪怕欽原這樣不懂星象的,也在雪中呆立了許久。
“妹妹?”酈疥近身,伸出手想拍她一下,“啊!放放放......”
習以為常地抓著酈疥的胳膊往后一擰,分筋錯骨之際,突然意識到這個樣貌與酈燕有幾分相似的男人,應該是酈商過繼給酈食其的那個兒子,也就是酈燕的親哥哥。
趕忙松手,并用內力逼出一身冷汗,栽倒在身邊的雪人上,“哎喲,頭好痛......哥?對,對......對不起,我也不知道剛剛是怎么了”內疚到不知所措的樣子。
酈疥搖搖頭,妹妹的精神果然不太正常,“沒事兒,哥就是來看看你,雖然羅網爪牙都清除干凈了,也不排除有人會去而復返,你一個姑娘家,又.....不太安全。”
又是個精神病對吧?
“哥放心,妹妹不愁沒人照顧,只是剛才的異象,怕是將有大事發生。”
酈疥嘖嘖稱奇,“比起這異象,軍師才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怎么,難道他連天象都能預料到了?”你可長點心吧,他最擅長忽悠你們這些老實人了。
“你呀~”酈疥寵溺地笑了笑,順手改造起妹妹的雪人來,“軍師之前極力反對入主咸陽、誅殺趙高,說什么時機未到,拖來拖去,楚軍越來越近不說,也害得阿城一家慘死,漢軍失了一大助力,大家都說,想不到軍師也有失誤的時候,結果......沒想到啊~”
沒想到什么你倒是說清楚啊!
酈疥一邊修飾雪人,一邊閑話家常,“子嬰自個兒來投誠了不說,還雙手奉上了秦國的幾件寶貝,富商巨賈更是爭先恐后給漢軍捐錢捐物,你說說,軍師是不是很厲害~”
阿城的藥材生意遍布整個咸陽,他一家慘死,不用劉季開口,隨行的軍士就會自動把消息散播出去,漢軍素來宣揚仁政愛民,前不久又有蜀地民眾甘心臣服,這些有錢人懼怕羅網,更怕屠殺二十萬秦兵的楚軍,自然會向漢軍靠攏。
所有的黑鍋都楚軍背了,漢軍旁邊掙個名聲,有什么難的。
不過,除了傳國玉璽,‘子嬰’還能有什么寶貝?
“可惜,百姓們給漢軍的物資都被主公一厘不少的退了回去”雖有一點微微的遺憾,酈疥也無話可說,經此一事,酈家上下無不對張良心服口服,“爹前些日子跟我說,幸好聽了軍師的話,乖乖從蜀地回來,否則就算漢軍不出手,楚軍也不會放過我們。”
“既然是軍師,目光自會比他人長遠,只是哥哥,切勿深信張良”人生在世,千萬不要和兩種人交朋友,我這種,張良那種。
酈疥捏雪的動作停了下來......緩了好一會兒,語氣里夾雜了些告誡,“哥不管你之前和軍師夫人發生了什么事,你在蜀地對軍師做過什么,以后還會喜歡什么樣的人,有兩點你必須記住”起身看著自家小妹,爹說的沒錯,燕兒確實被寵壞了,剛才的舉動只怕也是裝的,“軍師是酈家上下的恩人,軍師夫人的死,軍師至今只字未提。”
“咦?”我不是被我掐死的嗎?
深呼吸一口冷空氣,平復一下心情,要不是看在妹子還有傷的份兒上,酈疥非得好好教訓一下這丫頭,“臭丫頭,在別人面前裝也就行了,跟哥還裝個什么勁兒?軍師夫人要不是吃了蜀地木芝,怎么會傷成那樣?要不是被羅網誤打誤撞廢了武功,恐怕連軍師最后一面都見不到。”
啥?!
好你個酈燕,怪不得你能捅趙高兩刀,我說鬼翎怎么對我下那么重的手......哎,等等,為什么我死了你們還這樣稱呼我?難不成劉季那王八蛋沒有告訴你們真相!
我...日......
“喝,哥你錯了~”
看酈燕嗤之以鼻的冷笑,酈疥直接揚起手......
“如果張良沒有默認,軍師夫人怎能去刺殺趙高?!”
挑眉看了一眼酈疥停在半空中的手,你要真敢打下來,我保證立刻跟你拼了,“張良創立流沙,和羅網爭斗多年,難道不比軍師夫人更清楚羅網實力,趙高身手?”
誅殺趙高?想得美!
沒見我都死翹翹了么~
酈疥凝視著酈燕,慢慢放下了手,其實他也沒想真打,只是燕兒對軍師的仇恨實在太深了......
看我怎么給你洗腦,“張良明知道子文會死,卻還讓她去,他沒有錯?”
“這......”作為張良新進粉絲的酈疥動搖了,“軍師為得是國家大計,你一個姑娘家懂什么?!”
劉季,老子死了你都不給我正名,就別怪我潑你寶貝軍師臟水了,“哼,國家大計?那他為什么不派流沙的人去幫子文?難道這不比公子高一族更有把握?”
“......”酈疥迷茫地低頭亂看,燕兒這分明是在說張良是故意犧牲自己的妻子......雖說大丈夫做事不拘小節,可如此不顧夫妻情義,的確讓人不恥。
再加把勁兒,“再說蜀地一事,攻下巴、蜀,確有他張良一份功勞,但是他難道不是主公派去監視父親的嗎?”轉身,留給酈疥一個慷慨激昂,憤恨無奈的背影,“你現在對張良如此欽佩,但你可知父親當時在蜀地的情況有多么危險?!”
“我...父親沒給我”
“爹沒給你提,你就不問不想了?虧你還是酈家長子!”回身,一步步逼近。
看著妹妹一步步靠近,酈疥自覺身處狹窄的懸崖之上,每退后一點,就離萬丈深淵更近一些,已是急得滿頭大汗,“哥,哥無心......”
“無心?呵,父親和數萬將士頭懸利刃的時候,你可曾想過妹妹是什么感受?”拍著自己胸脯,情真意切的紅了眼眶,“是!我恨軍師先我一步認識子文,恨我自己不是男兒身,恨她有眼無珠看不上我酈燕!”
在驚奇又震撼的酈疥的注視下,哽咽了幾下,難過到眉毛也跟著顫抖......待把情緒醞釀到極點,再酸澀地帶著哭腔,“我更”
“更恨子房虛偽至極,卑鄙無恥,溜須拍馬,左右逢源,奸詐狡猾......”
張良乍地一出現,連續說了十幾個成語,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一邊說還一邊走近,站到酈疥旁邊。
“......哈”猛的被張良鎮住,只得不以為意的一笑。
酈疥抱了抱拳,“軍師。”
對著酈疥欠了欠身,對酈燕,張良都懶得客套了,“酈姑娘首先要清楚一點,如果張良想陷害酈老將軍,蜀地絕對是一個好地方,反正沛公派張良前去,是曲是直,還不是張良說了算?又何須多此一舉勸酈老將軍回來?”
酈疥蒙了一會兒,轉而恍然大悟地看著我......
墻頭草!
“軍師智謀無雙,酈燕不過區區女流,怎會懂得您的心思?”進前一步,這種時候,氣勢不能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早知你要推子文去死,在蜀地幻境,我就該...啪!”捂著發麻的半張臉,懵逼地看著氣得吹胡子瞪眼的酈食其,整個腦袋嗡嗡地響。
“爹...爹?”看著不知道什么時候沖過來的酈食其,酈疥整個人都茫然了。
“臭丫頭,這幾天教你的道理都喂狗了嗎?!敢對軍師這樣說話!”
哎呀~
你個死老頭,我想辯解幾句,“......”然后就被酈食其這老頭兒拿著掃帚追著打......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
“臭小子你要幫她是吧?老夫連你一起打!”酈疥本來想抱住他讓我快跑,反被老頭兒掙開,打得雞飛狗跳......酈疥雞飛,我狗跳......
“啊...啊,哎呀,救命啊...大伯我不敢啦......”這這這......還是前些日子被我一腳踹飛的老頭兒么?這戲劇性的變化實在跟不上。
張良有點凌亂,不知道該不該冒險去求個情,酈老的脾氣上來,可是連沛公都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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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引用的《邶風.綠衣》有兩個意思,一個是詩人暗指禮樂崩壞,想念之前的時代;一個是丈夫思念亡妻,是不是很符合趙高思念原原的心意?其實看了這段之后,各位朋友就應該有譜了,趙高不是不知道殺他的那個欽原有問題,畢竟欽原從來不會紅著眼眶,他只是不深想。
畢竟,老婆說過,不求甚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