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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兒，你從小出生在皇宮里，自然沒吃過這樣的菜。”孝莊太皇太后長嘆一聲，搖頭道：“可你知道嗎？這道菜，你的父皇，你的祖母，還有坐在你對面的鰲大人，都曾經(jīng)吃過這道菜，而且不是只吃了一次兩次。”

“真有這樣的事？”康熙奇道，心說能長期吃這樣的玩意，還真是令人佩服。而鰲拜眼含淚光，哽咽道：“皇上，千真萬確，這道菜，我們都曾經(jīng)吃過。我大清八旗入關(guān)之時，兵戎之中，我們就是吃著這樣的菜征戰(zhàn)天下的。”想起往事，鰲拜難以抑制情緒，不由淚如泉涌。

“我大清八旗入關(guān)時，吃的就是這樣的飯菜？”康熙喃喃念著，心中已經(jīng)隱隱猜到祖母把自己和鰲拜叫到慈寧宮用膳的目的。

“不錯。”孝莊點(diǎn)頭道：“我大清二十萬人入關(guān)，就是吃著這樣的飯菜，打下偌大一片江山，其間的苦楚，也只有我們這些當(dāng)事人知道。”孝莊目光轉(zhuǎn)向康熙，凝視著康熙雙眼，柔聲說道：“孫兒，今天祖母讓你吃這樣的菜，就是讓你不要忘了，我們滿人這片江山得來有多不容易，讓你也體會一下我們滿人當(dāng)年的辛苦，這樣的話，你才會更加珍惜這片江山。”

“祖母用心良苦，孫兒明白。”康熙含淚答應(yīng)一聲，張筷夾起白肉，大口大口將那難以下咽的白肉吃下。孝莊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又轉(zhuǎn)向鰲拜問道：“鰲大人，老身請你來吃這樣的菜，其間用意，鰲大人明白嗎？”

“回太皇太后，老臣明白。”鰲拜抹著眼淚，哽咽答道：“太皇太后這是在提醒老臣，不要忘記了天下得來有多不易，珍惜這片花花江山。”說著，鰲拜大手抓起那塊肥厚的白肉大嚼，豪氣不讓當(dāng)年。

“是啊，是該珍惜這片江山。”孝莊見火候已到，便將話轉(zhuǎn)移到正題上，“我們滿人不過數(shù)十萬，而漢人多達(dá)萬萬，就象一把胡椒面撒進(jìn)海里一樣，可我們?yōu)槭裁茨軍Z得江山呢？因?yàn)槲覀儩M人團(tuán)結(jié)，而漢人四分五裂，所以被我們各個擊破！如果我們滿人再鬧窩里斗，那漢人隨時可以把我們誅盡殺絕，寸草不留。”

“難道太皇太后想調(diào)和我們君臣之間的矛盾？”鰲拜和康熙同時在心里想到。

“你們不要亂想。”孝莊淡淡說道：“今天叫你們來，除了叫你們不要忘記祖宗之外，還有就是吳三桂催餉的事。吳三桂乘朝中混亂之機(jī)，假托亂軍兵犯四川，妄圖從朝廷手中多詐去銀子，胃口之大，恐怕朝廷一年的歲入，也難以喂飽他。”

“現(xiàn)在，放在你們面前的，有兩條路。”孝莊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加重語氣說道：“一就是忍氣吞聲，把朝廷稅賦拱手送與那漢蠻子吳三桂，求他不要造反做亂！用我們滿人鮮血換來的銀子，去喂那條喂不飽的白眼狼！”

“太皇太后，不要說了，微臣這就命令四川提督鄭蛟麒，命他點(diǎn)備人馬，奪回瀘州！”鰲拜誤會了孝莊的意思，又想起當(dāng)年的金戈鐵馬，忍不住豪氣萬丈起來。而孝莊卻不想在這個時候讓鰲拜與吳三桂開戰(zhàn)——這不是給鰲拜加深對軍隊(duì)控制的機(jī)會嗎？孝莊搖頭道：“鰲大人，我大清立國數(shù)十年，根本未固，這兵禍一起，勢必又動搖根本，給宵小之輩可乘之機(jī)。”

“祖母，剛才你說孫兒與鰲大人有兩條路走，這第二條是什么？”同樣不想立即和吳三桂開戰(zhàn)的康熙問道。

“呵呵，這第二嘛，就是你們君臣一心，聯(lián)手還擊那吳三桂！”孝莊豪氣萬丈的說道：“只要你們君臣一心，那吳三桂就沒有了可乘之機(jī)，只能乖乖的接受原先的軍餉！我大清金戈鐵馬數(shù)十年，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江山，鮮血換來的銀子，憑什么要白送給吳三桂？”說到這，孝莊目光如電，盯著康熙喝道：“孫兒，我們滿人的銀子，你可愿白送與吳三桂？”

“不！”康熙斬釘截鐵的答道。孝莊略一點(diǎn)頭，又轉(zhuǎn)向鰲拜喝道：“鰲大人，你圈地是為了我們旗人謀生計，現(xiàn)在吳三桂要來奪走我們滿人的賦稅錢糧了，你可愿意白送與他？”

“吳三桂算什么東西？有什么資格拿走我們滿人的銀子？”思念起往日的金戈，又被孝莊一激，鰲拜立即豪氣萬丈，大喝道：“太皇太后放心，鰲拜向我大清的列祖列宗發(fā)誓，到了正月十五朝會之時，鰲拜一定支持皇上，絕不向吳三桂讓步！”

“鰲大人，老身不只要你的支持！”孝莊咬著牙說道：“還要滿朝的文武百官一同支持，只要朝廷上下一心，堅(jiān)持不向那吳三桂讓步，并以全面開戰(zhàn)為要挾，逼迫吳三桂裁軍（注1）！那代表吳三桂談判的吳應(yīng)熊就無計可施，只能乖乖接受朝廷開出的軍餉和裁軍條件！我們再徐徐圖之，最終迫使這條白眼狼接受撤藩！”

“太皇太后放心，鰲拜一定按你的吩咐，約定滿朝文武在朝會上向吳應(yīng)熊發(fā)難，迫使那吳應(yīng)熊接受朝廷條件！”鰲拜高聲道。這句話倒不是鰲拜被孝莊鼓動而說，而是鰲拜也對吳三桂每年拿去許多軍餉極為不滿，真正的發(fā)自肺腑之言！

“很好。”說到這里，孝莊的聲音又高了八度，“孫兒，鰲大人赤膽忠心，公忠輔國，你總該賞他些什么吧？”

“是。”康熙站起身來，高聲道：“鰲拜聽封！”鰲拜慌忙離座下拜，康熙喝道：“朕封你為一等輔國公，加太師銜（注2）！望鰲卿勿忘今日之誓，與朕共同打擊那吳三桂的不臣野心！”

鰲拜大喜，叩首道：“微臣鰲拜，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微臣定然不忘誓言，輔佐圣上，讓那吳三桂空手而回！”

“你們君臣齊心，哀家也可以放心了。”孝莊點(diǎn)頭微笑道：“孫兒，尚可喜三兒子尚之禮和耿精忠弟弟耿星河那里，你也得多下些功夫，只要他們倆站在朝廷一邊，吳應(yīng)熊在朝上可就孤掌難鳴了。”

這時候的窗外，將孝莊、康熙和鰲拜對答聽得一清二楚的小毛子在心中對自己說道：“小毛子，皇上他們要整治你的恩人了，你就算幫不了恩人。知恩圖報，你也要想辦法把這個消息送去給恩人，免得恩人毫無準(zhǔn)備。”

注1：康熙八年，吳三桂曾經(jīng)裁軍一次，將五萬五千士兵裁去一半老弱士兵，僅保留二萬七千名精銳士兵。

注2：為穩(wěn)住鰲拜，在鰲拜倒臺的康熙八年年初，康熙曾加封鰲拜為一等輔國公，加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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