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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在上,請受孩兒三拜。”吳遠明大喜過望,按規矩必恭必敬的給姚啟圣磕了三個響頭,行父子之禮,而姚啟圣這次沒有再拒絕,坦然受了吳遠明的禮,淡淡道:“孩兒起來吧。”待吳遠明站起身體來時,姚啟圣又說道:“小漢奸,老叫花子只是答應了收你為子,你希望老叫花子出山輔助你,這點老叫花子可沒答應。你是否值得老叫花子輔佐,這點老叫花子還要觀察觀察。”
“這是當然,孩兒一定不辜負義父的期望,讓義父老有所依,老有所靠。”吳遠明滿臉堆笑的說道,那輕浮自信的模樣,讓姚啟圣心中一陣搖頭。這時候,吳壽和吳喜已經分別把給姚啟圣的新衣服和福建家鄉菜安排好,吳遠明忙親自侍侯姚啟圣換上新衣服,又把姚啟圣讓到酒桌上,親自把盞為姚啟圣斟酒,站著侍侯姚啟圣用膳,姚啟圣倒也領情。
待姚啟圣酒足飯飽后,吳遠明看到姚啟圣因為吃到久違的家鄉菜而露出滿意模樣,乘機求教道:“義父,眼下孩兒有一件事想請義父指點,義父能否給孩兒出個主意?”姚啟圣接過吳遠明遞過來的牙簽,剔著牙反問道:“你們吳家和朝廷之間,翻來覆去也就是軍餉和裁軍這兩件事,到底是那一件啊?”
“義父料事如神,孩兒佩服。”吳遠明先拍一句馬屁,這才將親老爸吳三桂威逼朝廷加餉、康鰲聯手準備威逼吳三桂裁軍的手段、自己奔波于鰲拜親信之間一無所獲等事說了一遍,最后吳遠明愁眉苦臉的說道:“義父,不是孩兒夸口,只要能和鰲拜一派搭上線,孩兒離間也好,收買賄賂也好,總有辦法把他們拖下水,讓他們站到孩兒一邊。可是鰲拜已經鐵了心不在正月十五朝會前見我,同時鰲拜的重要親信也受鰲拜指使,個個都在躲著我,孩兒實在沒辦法找不到一個切入口,所以想請義父替孩兒拿一個主意。”
“你找錯人了。”姚啟圣剔著牙,淡淡說道:“老叫花子這些年一直在漠河喝西北風,對京城官場的情況一無所知,你想讓老叫花子給你出主意打入鰲拜的派系,那不是求道于盲嗎?”
“孩兒知道,但孩兒這里有一些收集來的情報,可以給義父提供參考。”吳遠明將吳三桂情報網整理的六本帳簿取出,雙手遞與姚啟圣,姚啟圣單手接過,擺手道:“你去吃飯吧,老叫花子仔細看看,就算不能給你出主意,也能了解一點這北京的官場。”
“是,孩兒遵命。”吳遠明為了表達對姚啟圣的尊敬,倒也真拉得下臉皮,竟然就著姚啟圣吃剩下的殘羹剩菜吃飯,就連熱都不熱一下。而姚啟圣則在蠟燭下翻閱那幾本帳簿,不是閉目沉思,偶爾還能聽到他輕念帳簿上的記錄,“穆里瑪,鰲拜之弟……因上調入京時間不長……收受銀兩基本上存入聚豐銀號。訥莫,鰲拜義子……貪婪吝嗇……十五萬兩分別存入聚豐、寶祥兩家銀號。濟世……道臺實缺……收受銀一萬五千兩存入聚……。”
念叨了許久,姚啟圣突然抓起專門記錄京城巨商富賈那本帳簿,迅速翻到其中一頁,只看了幾眼,姚啟圣猥瑣干瘦的老臉上便露出了陰狠刁毒的笑容。吳遠明察言觀色,馬上猜到出名刁毒的干爹姚啟圣已經有了主意,大喜下連飯碗都沒有放下就沖上前去,連聲問道:“義父,怎么樣?怎么樣?有什么給孩兒指點的?”
姚啟圣放下攤開的帳簿,瞟一眼吳遠明,順手接過吳遠明的手中的飯碗,淡淡問道:“這是什么?”吳遠明一頭的霧水,答道:“吃飯的碗。”姚啟圣陰狠一笑,慢慢將手松開,飯碗立即掉在地上,“眶當”一聲摔得粉碎,碗中的飯粒撒得滿地都是。
“好了,這就是給你的指點。”姚啟圣打著呵欠站起來,向同在書房中的吳祿和吳壽說道:“老叫花子累了,帶老叫花子去睡覺吧。”說罷,姚啟圣起身就走。而吳遠明則呆呆看著那摔得粉碎飯碗發愣,姚啟圣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吳遠明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抓起姚啟圣攤開那個帳簿,只看了一眼吳遠明就欣喜若狂的大叫道:“義父,孩兒明白了,明白了!多謝義父指點!哇哈哈哈哈,打翻狗食碗,叫他吃不成!妙計,果然妙計!”
“***,這小漢奸悟性還真高,這么快就悟出來了。”姚啟圣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奸笑,在心中暗罵道。而吳遠明則大叫道:“吳祿,吳壽,服侍我干爹入睡后,馬上把皇甫將軍請到這里,還有你們的兄弟和父親一起叫來,我有事要吩咐。”
“不愧是吳遠明的干爹啊,果然夠毒。鰲拜啊鰲拜,這次不用我去找你,你也乖乖得來找我了。”吳遠明揮舞著帳簿,笑得是嘴都合不攏了。帳簿上,前四個字赫然是——聚豐銀號!
注1:因為父親與兄弟被鄭成功殺死,施瑯在康熙三年就已經投降清朝,被封為靖海侯、福建水師提督,三藩之亂平息前一直閑居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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