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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不是叫沐王府的小郡主和吳祿暗中保護你嗎?只要天地會的人一露面,他們就出面表明身份說明原因,然后你就安全了。”吳遠明安慰道。金刀卻不這么想,又哀號道:“世子,不能啊。我如果罵輕了,陳近南不出來;如果罵重了,陳近南非殺了我不可啊。他的武功天下第一,用一根小手指頭就能捻死我!”
“這個你放心,陳近南那個人我很了解,只要你是因為反清復明的事罵他,他絕對不會和你計較,還會制止手下傷害你,我可以用人頭向你擔保。”吳遠明自信滿滿的向金刀擔保道。金刀還是不敢,仍然在磕頭求饒。吳遠明變臉道:“你是不是不聽話?今天在碼頭上你差點把我們所有人害死,那件事我還沒找你算帳。如果你按我的吩咐去做,碼頭上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計較,還可以給你獎勵。可你要是不聽話……。”
說到這,吳遠明向李雨良使一個眼色,李雨良先白了吳遠明一眼,這才抽出一把短劍走到金刀身邊,用雪亮的短劍慢慢刮著金刀的胡子,嫵媚的說道:“金刀啊,你也知道我就是那個正被韃子通緝的刺殺欽差的重犯,可你今天糊里糊涂害得我差點被韃子發現,你說這筆帳我該怎么辦?”
“世子,既然這是你的命令,小人做為你的屬下,那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小人也一定把事情辦好辦漂亮。”金刀的態度堅決得仿佛象平西王府最忠誠的衛士一樣,很義正嚴詞的向吳遠明答道。
不一刻,吳遠明幾人分三路出發,先不說李雨良去尋找姚啟圣等人,也不說吳遠明和朱方旦兩人去調查地形,單說金刀被吳祿和沐萌押著到江寧城鬧市去尋找陳近南。到了江寧最繁華的街道后,沐萌和吳祿一人踢了金刀一腳,“快去罵,我們在背后掩護你。”說罷,沐萌和吳祿閃身躲進小巷,躲在背后偷笑監視金刀。而金刀先是自怨自艾遇人不淑一番,然后自能認命的把辮子打散,身上衣服撕破,用泥沙把臉涂臟涂黑,幾乎是光著上半身的跑到街道上,披頭散發的揮舞著雙臂破口大罵,“陳近南,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瘋子來了,瘋子!快躲開!”街上行人見了金刀,無不是紛紛驚叫著四處閃避。而金刀也不敢去看路人驚訝、鄙夷和嘲笑的目光,只是自顧自的扯開喉嚨大罵,“陳近南,我草你娘!你他媽的不得好死!天打五雷劈!你一歲生梅毒,二歲給雞奸,三歲生花柳,現在生痔瘡,我操你三姑、四姨、五表姐、六叔婆、七叔公和八姨,你九歲哄小女孩看金魚,十歲用肚兜當手帕,十一歲……。”
“陳近南是誰啊?這個瘋子為什么罵他?”金刀的叫罵讓路人大惑不解,惹來議論紛紛。而金刀罵順口了也豁出去了,又被路人的議論提醒,索性捶胸頓足的嚎啕大哭,“靈兒啊,你為什么要跟陳近南跑啊?那個陳近南有什么好?遲早要被滅門九族,你也要跟著被殺頭啊!天地會,老子叫你們生出一個陳近南,老子要和你們拼了,把你們男的個個割掉,女的個個賣到妓院花船爛窯子做婊子,強*奸一千遍來一萬遍……。”
“這個金刀,罵得實在太難聽了。”沐萌臉皮很薄,聽到金刀那些臟話不由有些臉紅。吳祿卻嗤之以鼻,“他這算什么?上次我們世子在北京大柵欄當眾罵韃子皇帝那才叫毒,差點沒把韃子皇帝氣死。”沐萌嘀咕了一聲有其主必有仆,又指著聞訊趕來的官差衙役說道:“江寧衙役來了,金刀會不會被抓走?”吳祿也有些緊張,“世子說衙役肯定不會抓金刀,也不知道準不準?”
“陳近南,你這挖絕戶墳的畜生,踹寡婦門的牲口,專門陪男人睡的兔子,死了喂狗還嫌你臟……。”金刀一邊唾沫四濺、呲牙咧嘴的大罵著陳近南,一邊也在擔心衙役把自己抓進大牢里去吃幾天不要錢的飯。而那些聞訊趕來的衙役在得知事情原委后,果然如吳遠明的預料那樣置之不理——更樂得看到有人罵清廷的死對頭天地會和陳近南,敗壞天地會的名聲。街上那些做生意的店鋪老板和攤販卻急了,紛紛問道:“差爺,這個瘋子在街上亂跑亂罵,我們都沒法做生意了,你們怎么還不抓走他?”
“怕什么?他也沒揀石頭亂砸人,我們抓他回去幫他洗澡給他喂飯啊?”一個衙役沒好氣的答道。那邊金刀見衙役果然沒抓自己頓時放下心來,罵得更加厲害,什么雞零狗碎不堪入耳的話罵得更加順口,還一邊罵一邊在街上亂跑,沿街叫罵到另一條更繁華的街道。當然了,因為金刀是瘋子的緣故,沿途自然少不得被頑童用石頭砸上幾下,雖然金刀很快呲牙咧嘴的把頑童嚇跑,可臉上頭上也多了幾個不小的硬包,算是為平西王府的大業犧牲了不少。
“千刀萬剮爹死媽嫁的天地會啊,老天開眼,不出今兒晚上就讓你們頭上起瘡腳上流膿,半夜三更死在野外,讓狼吃了你們的肉啃了你們的骨頭撕了你們的肺……。”金刀在江寧大街上罵到接近傍晚,幾乎把嗓子都快罵啞了,至少在二十條街道上把陳近南和天地會罵得狗血淋頭,可不光是陳近南沒有出現,就連一個普通的天地會會眾都沒有出來揍金刀。而江寧大街上來往的路人也習慣了金刀這個瘋子的存在,金刀不光在那里罵都不再有人圍觀,弄得跟蹤金刀大半天的沐萌和吳祿都失去了耐心,認為吳遠明這個餿主意已經行不通。
“媽的,嗓子快冒煙了。”金刀披散著頭發滿街找水,本想習慣性的去茶館里叫壺好茶解渴,但他剛靠近茶館,茶館的小二就出來拿掃帚把他趕開,無奈下,金刀只得溜到小巷里找水井喝水。還好金刀這次的運氣不錯,剛鉆了兩條偏僻小巷就看到一個掛著轱轆和吊桶的水井,金刀大喜過望,忙沖過去把水桶放下井里打水,可水桶剛放到半空時,金刀忽然覺得有人在自己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腳,一個踉蹌便摔進了水井里,“哎喲,他媽的,是那個王八蛋龜兒子踹我?”
“狗賊,我叫你罵陳總舵主!”一個頗為熟悉的少女嬌喝聲傳來,接著水桶亂砸下來,打得金刀哇哇大叫。金刀聽出那少女的聲音,忙叫道:“白姑娘,別打了,我是金刀啊,我們在平西王郡主府和杭州戴家莊都見過面的。”
“是你?!”在水井口拿水桶亂砸的白馨松一楞,下意識的停住打砸細看。而金刀因為是跌進水里,臉上的灰土已被洗去大半,白馨松立時認出,不由驚叫道:“真的是你?你怎么變成這模樣了?姓吳那個臭無賴呢?”
“還不是他叫我這么做的?他是想把陳總舵主的人引出來。”金刀哭喪著臉答道。白馨松也甚是機靈,稍一轉念就明白了吳遠明的用意,大怒道:“那個臭流氓臭無賴,連這么下流的辦法都想得出來?如果讓我抓到他,我一定要他好看!”白馨松正憤怒間,她的耳邊忽然又傳來沐萌驚喜的叫喊聲,“馨妹,是你嗎?”
“萌姐!”白馨松聽出沐萌的聲音,驚喜下順手將木桶砸進水井里——雖然正好砸在金刀抬起的臉上,可白馨松也顧不得那么多了,歡呼著撲進疾奔過來的沐萌懷里,抱著沐萌大喊大叫,“萌姐,我終于找到你了,我在江寧城找了一天多時間都沒找到你和小公爺,正為你們擔心呢。”叫嚷著,白馨松忽然想起一件大事,掙脫沐萌的懷抱,氣沖沖的向沐萌說道:“萌姐,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有一個叫吳遠明的流氓臭無賴在背后占你便宜,是你是他的未婚妻子。還……。”
“還……還說他送了你一條珍珠……項……鏈。”白馨松說到這里就說不下去了,因為沐萌那天鵝般白皙纖長的脖子上,正掛著一條白馨松從沒見過的珍珠項鏈。而沐萌的一張俏臉早已羞得通紅,代表著什么意味,不問而知。見此情景,白馨松不由張大了嘴,喃喃道:“萌姐,你不會真的答應嫁給那個無賴了吧?還有,你這條項鏈真的是他送給你的嗎?”
“馨妹,這個問題改天再說。”沐萌紅著臉把那條一直戴在頸上的珍珠項鏈摘下來揣好,飛快把吳遠明指使金刀裝瘋大罵陳近南的原因說了一遍,又勸道:“馨妹,別打金刀了,他是無辜的。”說到這,沐萌又紅著臉補充一句,“如果你想出氣的話,就和我回去揍那個臭無賴吧。有我幫你,他不敢還手。”
“原來是那個臭無賴想出來的餿主意,我會找他算帳的。”白馨松還來不及回答沐萌的話,又一名少女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吳祿、沐萌和白馨松三人大驚下扭頭看去,卻見鄭雪不知何時已然站到他們身后,一張俏臉上如罩寒霜,殺氣騰騰的說道:“沐萌,姓吳那個混蛋在那里?帶我去見他,我要讓他為今天做的事付出代價!”
“她是誰?”白馨松沒見過鄭雪。沐萌一聳肩膀答道:“鄭雪,陳近南的徒弟,這回有個壞蛋有得受了。”白馨松大喜,忙沖過去拉住鄭雪的手說道:“鄭姐姐,一會你揍那個無賴的時候下手重些,最好打斷他幾根骨頭,再把他的牙齒打掉幾顆。”
……
“阿嚏!阿嚏!”正在江寧官用碼頭附近描繪草圖的吳遠明連打兩個噴嚏,一大坨鼻涕飛到吳遠明即將畫好的圖紙上,氣得吳遠明擲筆大罵,“一定是什么人在背后算計老子了,要是讓老子知道他是誰,男的老子要用機關槍把他打成篩子!女的先奸后殺!”
“世子,你畫這里的地形干什么?天快黑了,我們該回去了吧?”朱方旦在旁邊插口問道。吳遠明若無其事的答道:“別急,馬上就畫完了。至于畫這些圖紙有什么用——如果這里的漕米轉運倉庫突然起火的話,你說江寧駐軍還有時間和心情去管其他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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