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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當徐大勇報告說只剩下三個鄉(xiāng)鎮(zhèn)的時候,龍若海的心中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兆,但又總是將之強行從腦海中驅除。一邊是對自己噓寒問暖的二哥,一邊是設計讓自己陷入囹圄,險些失去生命、讓自己的妻子差點失去清白的‘老大’;一邊是修橋補路、樂善好施的善者,一邊是瘋狂斂財?shù)亩酒反篦{。就到了此時,他還是很難將二哥與‘老大’聯(lián)系起來。
雖然還沒有達到刺刀見紅的狀態(tài),但從石磊眼前介紹的情況來看,石老大是毒品集團‘老大’的概率,就已經(jīng)是微乎其微。難道唐建軍真的就是那個心狠手辣的‘老大’? 龍若海下意識的想將二哥的疑點從腦海中抹去。
也許‘老大’另有他人,對方只是以唐東為中轉站;也許在唐家莊不可能找到期待的那種化工廢水排泄的通道,也許……該來的還是要來,徐大勇的一個電話,就將他的的幻想全部打破。
就在龍若海的腦海中翻滾起伏的時候,徐大勇的電話打進了會場。在唐家莊東邊出海口處,發(fā)現(xiàn)了一條污水排放的管道。經(jīng)過檢測,提取到了生產脫氧麻黃堿冰毒的化學成分。這條水溝向東,直達大海。順著管道向西搜索,確認就是在化工廠發(fā)現(xiàn)的那一條污水排放管道。再繼續(xù)向西,則是通過一條水管,從河底通往唐家莊河邊的一處竹林。
找出去年縣里繪制地圖時留下的航拍照片,可以看到河邊不遠的地方,有一處密不透風的竹林。再找到一個在縣城工作的唐家莊人,打聽了一下情況。那里是原來的村部,后來廢棄不用,轉讓給了唐建軍大伯家的兒子。做什么用途?那人也不清楚。剛開始好象說是要開工廠,但又沒有聽說過什么產品。后來又說工廠不辦,就做了倉庫。那地方路道不通,基本沒有人行走,莊上的人都說他家這筆交易吃了虧。
一切都已經(jīng)成為事實,所有人都沒有疑惑。石磊的所謂疑點,等于是不解自解。既然毒品成分來源于唐家莊,那也就意味著嫌疑人從大哥石磊的身上轉移到了二哥唐建軍的身上。在唐家莊,唐建軍是一個一言九鼎的人物,只有他才能完成河底管道的大手筆,也才能生產毒品數(shù)年而不被人發(fā)現(xiàn)和舉報。消息傳來之后,龍若海終于丟棄了最后的一點幻想。以往的一幕幕也浮現(xiàn)在眼前。
“要不是前年化工廠出事,我們這兒的鳥兒會更多。”“有好多好多的野雞和野鴨,還有好多好多的丹頂鶴,死了,都死了,死得好可憐。莊子上有人要拾了去賣錢,爸爸不肯。”這都是中秋節(jié)那次去唐東時,小強那孩子和葉嬋娟說的話。
“昨天嬋娟聽侄兒說了一件事,村上化工廠的水毒死了好多野鳥。”“哦,你說的是這個事,那都是我大伯家的老大做的好事。辦了個電鍍廠,用的是有毒的化工原料。什么環(huán)保措施都沒有,就將污水直接排放到了河里,被我給關了廠門。當時縣環(huán)保局也來了人,罰了他0萬元錢。錢是小事,污染環(huán)境是大事。”這是唐建軍的解釋。
“我爺爺給狗咬傷啦,爸爸帶他到醫(yī)院來打針,說是防止狗病的疫苗。”“兄弟。我勸你啊,早點回市區(qū)去好。在這種小縣城,混不出個人家來。”“我給烈士送上10萬元錢,也是求的個心安呵。”……
過往的事情,一幕,一幕,象幻燈片一般在龍若海眼前回放,在龍若海的頭腦中飄忽而過。是他,是唐建軍,不會有錯。龍若海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猶如小溪般的緩緩流下。
在這之前,說石磊是重大嫌疑人的時候,他沒有這種心痛的感覺。或許是因為在他的腦海深處,就沒有認為表哥是‘老大’的感覺。到了此時,他的心痛了,是因為他從心底認定了這個結論。
誰能想得到,自己恨之入骨的‘老大’,竟然就是平時那個總是宛若親人般的二哥。他怎么會對自己下得了這樣的狠手?龍若海怎么也想不通。就在破案以后的許多時日里,他還是為之困惑。在商品大潮中,親情、感情、友情,難道真的是一錢不值?
在這之前,大家就已經(jīng)對石磊是‘老大’的事產生了懷疑。徐大勇消息的傳來,等于是為整個案情分析會一錘定音。大家的目光一致轉向了現(xiàn)場的最高指揮官——郭副廳長。老郭是最清楚自己愛徒的心理狀況了,不動聲色的拍了拍龍若海的肩頭,揚聲說道:“唐建軍構成重大嫌疑,這是不用置疑的事。下面的工作,就由小龍統(tǒng)一調配警力,發(fā)起最后的攻擊。”
聽到郭廳長的指示,龍若海也不敢怠慢,連忙用手背擦干眼淚說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鐘了。如果要行動的話,現(xiàn)在就必須要定下整個行動計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