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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忻州縣木耳村王家莊,世代以燒官窯為業,泥瓦匠居多,因工資較優,外來打工人口不少,其秘方調配磚瓦色澤,異常鮮艷亮麗,名聞天下。\\wwW.qВ5、com\
司徒王允奉旨至木耳村巡視制造十萬塊磚瓦質量,是董太后發心布施用于洛陽城西門外重修“白馬寺”。
史載,東漢明帝派遣郎中蔡音、中郎將秦景,博士王遵等十八人率領千乘萬騎出使天竺,迎回攝摩騰、竺法蘭二位尊者。
摩騰二人不辭長途跋涉流沙,一路上冒著風霜雨露,以白馬負馱佛經,歷經千山萬水于漢明帝永平十年抵達中國。
漢明帝特頒圣旨為他們在洛陽城西門外,建立一所“鴻臚寺”安頓之,這是中國最早有出家修行人的開始。
本來“寺”是官府的意思。鴻臚寺是招待與迎送外賓之官府,后改名“白馬寺”住了出家僧侶,所以“寺”便成為出家人僧舍之專稱,乃佛、法、僧三寶的象微,號稱“祖庭”。
漢光武帝劉秀中興傳位漢明帝劉莊,迎摩騰二尊者安置“白馬寺”,至今已有一百二十年,受道、儒排斥無法擴展教義,仍然潛移默化民間,十分辛苦,在數百年后達摩祖師東來開創“少林寺”,這是后話不提。
司徒王允到木耳村王家莊已有數天之久,閑來無聊偕莊主王為,兩名家丁到村內唯一酒樓吃早餐,從二樓望下街道,見一撮群眾圍在一起議論紛紛,十分好奇。
一根竹竿掛一塊白布條,炭筆寫道:
賣身葬父
因父任昂喪亡,七歲孝女任紅昌企盼仁人君子收養葬父,為奴為婢不論。
王允掀須問道:“王莊主!死者任昂沒有親人嗎?”
莊主王為嘆氣道:“任昂是位泥瓦匠!到此打工多年,攜一幼女扶養長大,不幸病死,獨留幼女嗷嗷待哺,正逢亂世,盜匪橫行,誰有余力教養?實在可憐!”
驀地,小女童頸間銀點光芒映日一閃,引起了王允十分好奇。
“嗯!我們下去看看。”
兩人下樓走至街道,圍觀者有人喊著:“莊主及司徒大人來了!大家讓個路。”
王允走前,瞧見一名瘦弱女孩跪于草席上,一臉茫然,卻長得瓜子臉,雙眸睜圓靈秀慧中,雖一身的污穢,楚楚可憐,仍掩蓋不住天生麗質,上等美人胎。
衣衫襤樓小女童頸間綁有一條紅絲線,絲線上吊掛著一只約拇指大半月型銀質飾品,閃閃發亮,非金非銀物質,新穎別致,卻雕琢篆“鳳凰”兩字。
王允不嫌臟地抱起女童,擦拭其臉,料不到肌膚細膩蔥白如雪,雙眉印堂生有一顆小紅痣,摸著她的骨架,竟是媚骨桃花之相。
兩指拈起那女童頸間之半月形新穎金屬,觸指溫玉般亮麗滑膩,卻不知是何方物?
王允兩眼一抹詫異驚嘆道:“此女童天生不凡!‘圣外魔內’之相,眉心這紅痣鮮艷,稱為‘雙龍搶珠痣’,又生媚骨,長大后必然絕色當代,肯定有兩位以上的貴人男性爭愛,顛倒眾生,就由我帶回洛陽扶養吧!”
莊主王為欣然道:“司徒王大人!由您撫養已然貴不可言,更遑論其他!”
王允憐撫女童任紅昌纖纖小玉手,如紫貂皮般細嫩,突然間,初夏樹上一聲蟬鳴,靈機一動道:“孩子!前賢《張衡·南都賦》有句:‘垂條嬋媛’形容你最為恰當不過,不如我替你改名‘貂嬋’,隨我回洛陽好嗎?”
七歲女童聰明乖巧,柔若無骨地貼于王允胸前撒嬌忸怩道:“恩公!只要能葬阿爹入土,任由安排為奴為婢,服侍您一輩子。”
心神不由得一蕩!王允滿臉錯愕,天成之媚骨柔情,竟然散出無比魅力,還是個七歲稚兒?長大怎么得了!
司徒大人王允哈哈一笑道:“好個鐘靈毓秀女娃兒!回府調教歌伎,保你長大后,歌舞伎藝蓋天下!”
轉頭又道:“王莊主!泥瓦匠任昂之喪后處理,就由你負責風光大葬,明天我回洛陽,磚瓦務必隨后就到!太后懿旨頻催重建‘白馬寺’不得有誤!”
“司徒王大人請安心!決不耽誤日期!”
王允懷中稚女任紅昌改名之貂蟬,于甜蜜的笑容及憧憬里入睡,將她交給了家丁背馱著,莊主排眾而出,打道回府。
“王莊主!我老家的那片大屋所需要的磚瓦運到了沒有?”
莊主王為從袖口里掏出了一張帛布遞給了他道:“司徒大人!這是‘禮儀’及磚瓦數量之收條,請過目!”
王允瞄了一眼放進袖內,滿意地點頭,一干人等消失于街道盡處。
“陳留”地界是河南古稱。
隔年春天,洛陽城西。
“白馬寺”重新粉飾,御賜黃瓦紅磚裝飾,煥然一新,離八輛馬車可以驕轡而行的大官道約有二十丈之遙,處于一片翠綠松柏茂林之中,占地數畝,十分醒目,四周農田秧苗綠意盎然,突顯得寧靜恬適。
溫暖陽光普照,近響午時分。
五百重鎧艷紅裝束執戟御林軍輕騎開道,浩浩蕩蕩持皇家紅底黃龍旌旗,三角旗幟四周繡有擦得閃亮赤銅鈴鐺,隨風脆響繞耳,十分動聽,非常醒目。
路人紛紛回避,不論官民馬車驟然嘎止,車內之人慌忙下馬,遑論老幼,皆匍匐地面不敢仰頭覬覷徑行車隊,知道高齡董太后全幅鑾駕行儀,欲至白馬寺上香。
車輛進行中,八歲張心寶與同年紀皇子劉協最樂,好像呼吸自由新鮮空氣般,左顧右盼,事事好奇,把綠綢窗簾都快拉破了。
皇子劉協生母王美人會心抿嘴一笑,關心道:“小協、小寶別頑皮!等一會到寺院,可別亂跑闖禍,太后奶奶上過香后,欲見百齡得道高僧‘一無長老’奉請二十四章經,回朝供奉膜拜,再請示迷津,可能會花費時間,你們得機靈點,隨后跟上,見了老和尚就拜,吵著看相,回來再告訴娘親。”
御林軍個個精神抖擻,紀律森嚴,一位跨騎灰白駿馬年約二十歲魁梧武將,一身銀亮銷甲,一件鮮艷披風,如一朵火云般來回巡視馳騁穿梭,威風凜凜持紅纓槍不時地挑開官民的空車檢查,是否藏匿行跡可疑人物。
張心寶自幼宮廷長大,耳濡目染宦官鬻爵勾當,習以為常,倒是這位領隊武將威武赫赫神態,長得一表人材,確實少見,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所謂:鳳眼波長學問高,超群出眾壓英豪,世間此眼誠難得,擁有之人萬里翱。
此人身長七尺,雄壯威武,除了眼角有如絲的魚尾紋表示了事必躬親,多妻相之外,玉靨、鳳眼、鷹隼勾鼻,嘴唇微薄,保持笑容,乍看之下,給人有一種如沫春風之親和力,然而鳳眼靈動狡黠,欲教人有莫測高深,多疑善變之感。
張心寶正心里盤算如何開小差溜出去玩,見到這種狡黠之輩,物以類聚,卻十分投緣,如果不擺他一道,好似對不起自己一樣。
“呵咭!”一笑福心靈致問道:“稟王美人!這位披紅袍銀盔甲武將到底是誰?”
皇子劉協見邪童張心寶抿嘴吃笑,必然有趣事臨頭,“老大”鬼點子特多,依葫蘆學樣急問娘親此人出身。
王美人欲迎逢去年造謠生非的八歲孩子童張心寶,也攀上他的義父權傾朝野“十常待”
之一張讓,年初皇子劉協已封“陳留王”,皆是他們父子的功勞。
“小寶!此人是曹操;沛國譙郡人也,字孟德,小字阿瞞,一名吉利。他原來姓夏侯,因為曹操之父曹嵩,被中常侍曹騰收作義子,所以改了姓曹,年二十,舉孝廉,為郎,現職洛陽城門總都尉。”
張心寶細心地聽后又問道:“稟王美人!您怎么知道如此詳細?”
“小寶!他也算得是與我交好,曹美人的遠房親戚,這個妹子還時常夸他,有權謀,多機變。所以買個看門都尉給他當嘛!”
“喔!難怪今天我們從北門繞道而來,就是為他立功表現嘍?是個皇城看門官,實在太好了!”
王美人正是春風得意,喜氣洋洋,母憑子貴,哪會在意這個有恩于母子兩人的鬼靈精怪小蘿卜頭。
張心寶笑瞇瞇地使個眼色,欲要“陳留王”劉協別聲張,等會再說。
“白馬寺”朱紅正門甫開,左右鐘鼓樓齊響,聲徹云霄,出家眾梵唱裊裊,迎接大施主董太后來臨,寺院山門口兩側早已擺設香案,方丈太吉年約六十,肅穆率數十位老少僧人列隊恭迎。
董太后為表示尊重,于寺院山門口并排三座拱門處下令停駕,由太監大總管張讓摻扶進寺,一群皇宮內眷隨后魚貫而入。
御林軍分列兩隊包繞白馬寺,五步一哨,十步一崗地戒備森嚴,小心翼翼防百姓入寺驚動鳳駕。
白馬寺山門為并排三座拱門,門外一對雄獅與一對駿挺白馬分立左右,寺內有天王殿、大雄殿、千佛殿、觀音閣、接引殿、清涼院、毗盧閣等,依次坐落在中軸線上,層次分明,兩旁配殿布局工整。
千佛殿內一口大鐵鐘,重一千二百五十公斤,每逢月明風清之夜,鐘聲可傳至方圓數十里,這就是洛陽聞名“白馬寺鐘聲”。
“清涼院”位于寺院深處,古柏掩映,靜澄清幽,數座兩層樓閣,延綿疊起建筑,為一片紫竹林圍繞,竹香四溢,環境特優,是東漢明帝劉莊昔日避暑讀書的地方,攝摩騰和竺法蘭當年也曾在此譯經。也是香客寮房,男女有別,環境優雅。
司徒大人王允早已恭候多時,趨前跪安后率先前導,徑行各殿,介紹董太后偕王美人、董美人、太監大總管張讓、“陳留王”劉協、張心寶、太監包羅、萬象等二十幾位盛裝宮女、太監等人,寺院大小古跡。
禮佛完畢,全體用過齋菜,各安排寮房安歇。
董太后迫不及待要求方丈太吉大師,欲求見百齡“一無長老”,請示迷津。
方丈太吉大師引導董太后偕太監大總管張讓及王、董兩位美人及八歲皇子“陳留王”劉協,至清涼院拜見圣僧。
張心寶身著一套新蔚藍太監服最為興奮,與義父太監尤總管張讓安排一室,那按捺得住頑性,偷偷溜至大雄殿,靜靜地盤坐蒲團,雙眼靈動碌碌直瞧正面這尊丈高大佛——釋迦牟尼佛。
如猴樣直搔后腦勺的八歲張心寶,佛像莊嚴肅穆,慈容光輝于冥冥中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來那里見過?
越想越是好奇!閑也是閑著,爬上了三尺高佛像蓮花金剛寶座,舉小拳頭輕敲它是什么材質制造。
“鏗!鏗!”發出聲響,原來是銅制的,真是硬得拳頭疼痛。
驟然間,背后契領被人一提,如騰云駕霧般,輕飄飄落地!
這又是什么情景?如長翅膀般飛行,倒是好玩?可惜時間太短,猶不過癮!
張心寶回身一瞧!
竟是個滿面紅光,丹鳳眼,臥蠶眉,一臉的美髯五寸長須垂胸,肅容不茍言笑,自然莊嚴,魁梧高大有如山門那個丈二金剛般,淵停岳峙,年約二十出頭漢子,身穿僧服,頭札綁白巾,應該是個帶發修行的居士。
“小太監!不可褻讀神明,頑皮造次,見佛像應生虔誠恭誠心,不可戲耍!在下關羽,身為執事燭火之職,禮應規勸!”
張心寶狡黠“呵咭!”一笑,伸出雙臂欲要關羽抱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