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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帝都,民風浮華,世襲罔替,曳裾侯門的食客數以千計,朱輪華轂川流不息,人人皆面團團作富家翁,食不厭精,席豐履厚,揮霍無度,敗壞風俗,蠶蝕國本以此為最。/WwW.QΒ5、cOM豪門奴仆趾高氣揚,恃勢凌人,處處皆是。
京畿金迷紙醉不夜城,夜夜笙歌,繁弦急管,糜靡之音繞梁余韻,“秦青巷”為最。
所謂:
秦青按節歌,聲振林木風,響遏行流云。
綠珠歌扇薄,飛燕舞衫長,選妓隨雕輦,徽歌出洞房。
公入而賦,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
姜出而賦,大隧之外,其樂也泄泄。
關羽剃了三千發絲及美髯胡須,僧人裝扮,左右手肘為座,各攪便服裝束的張心寶及“陳留王”劉協坐定,穩如泰山。
關羽身材魁梧,兩個小娃兒居高臨下,閑逛洛陽城,覺得事事新奇,比在皇宮大內好玩千百倍,樂得笑聲不斷,街道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如織,頻頻發問;關羽感染了這份天真活潑,甚感溫心,也暗嘆孩童赤子之心,不知人間愁滋味。
“溜口蘇”糕餅屋,十分寬敞,約擺有四十幾座桌面供人飲素茶,就座落于“秦青巷”
東側,正對著巷口,人潮如織,地點最好,生意十分興隆。
一盤精致糕點,一壺清茗,花三個“五銖錢”即可在“溜口蘇”店內閑聊一陣。茶水自取。還有店小二侍侯。
關羽帶著張心寶及“陳留王”劉協,來的不是時候,因華燈初上,已經座無虛席,人聲喧嘩,如市集吵鬧,便宜的幾個銅板素茶,三教九流之士,人人花費得起,形成了龍蛇混雜之地。
三五個寒酸之士,或者幾位苦哈哈的朋友聚集一桌嗑齒磨牙聊些天南地北韻事,樂此不疲。
最主要的是,能在“溜口蘇”糕餅屋欣賞那些從“秦青巷”頻頻出入的洛陽名妓,個個粉妝玉琢,紅艷艷流光溢彩;蛾眉曼碌,瑩盈欲滴破,燕姬趙女、衛艷陳娥,集天下絕色于此。
包你看得目不暇給,垂涎三尺,就如癲蛤蟆端端坐,妄想吃著天鵝肉!
真所謂,隨便瞧上了一眼,也真個**!不枉此生。
客座滿棚,有一半是來瞧著“溜口蘇”江挺蘇老頭的寶貝女兒江苗菁,其淡掃峨眉一身素裝便服,婷婷玉立雙十年華,肌膚細膩滴粉搓酥,仙姿玉質儀態萬方。
江苗菁姑娘纖纖玉手,所搟的雪花糕餅,又脆又酥,入口即化,聞名洛陽,想吃上一塊,得趁早排隊,不然就向隅了。
曾經有幾個登徒子垂涎其美色,只見她含著笑容,手中那只搟面粉的小棍子,就那么比劃幾下,使得那些登徒子鼻青眼腫的趴在地面滿地找牙,狼狽不堪。
地痞混混正待發飆之際,抬頭看見了一幅遍額寫道:“高朋滿座”,竟是當朝第一大紅人“大將軍”何進題。趕緊挾著尾巴,落荒而逃。
是的!搟面粉,總得有幾分力氣,“雪酥菁”名號不逕而走,比起她老頭“溜口蘇”更為響亮。
還聽說,當過屠戶的“大將軍”何進,以前是他們的鄰居。
關羽雙手挽著兩位孩童,于店內來回走踱找不到座位,真不知如何是好!但他那九尺偉軀氣概不俗,僧袍裝束,卻十分引人注目。
生意人的眼睛總是雪亮,江挺蘇老頭手握旱煙管,裊裊地煙霧冉冉上升,“叩!叩!”
的點在一桌游俠兒聚集桌面道:“各位買單了!這個桌面有客人要用。”
四位游俠兒悶不吭聲,三個銅板置于桌面,拍拍屁股走人,比他們老子還聽話,人家可是有后臺嘛!
江挺蘇吸口旱煙又道:“這位僧人!帶兩個孩子不方便,請就坐!茶水自理,孩子們喜歡什么糕點?也自己去拿。”
張心寶偕“陳留王”劉協,迫不及待溜下了關羽手肘,歡天喜地去挑東側一面琳瑯滿目盤盤盛的糕餅,活蹦亂跳十分可愛。
江苗菁姑娘從這兩個孩童活潑中,卻帶大戶人家教養氣質,并非野孩子,忙著招呼這兩位孩童,一個大木盤上重疊了幾層小盤裝糕餅,還真份量不少,送到了坐桌上。
望見了關羽僧人打扮,相貌堂堂,威武不凡,雙眸異采,恭謹問候道:“師父打那兒來的!好像不曾來過?這兩位可愛的孩童,是您帶來的嗎?請先付款,茶水奉送不收錢。”
關羽作揖回禮道:“我們是從白馬寺出來!姑娘帶來滿桌的糕餅,不知應付多少錢?”
江苗菁點數了桌面二十四小盤糕餅道:“每盤三個銅錢!總共七十二個銅錢。”
張心寶及“陳留王”劉協雙雙吃得不亦樂乎,滿嘴鼓塞,兩手抓著糕餅,眼睛碌碌就著桌面,意猶未盡,吃得口齒含糊,卻異口同聲道:“關羽!那里的糕餅全部包起來,一起結帳!”
小孩子口氣之無形中流露嬌生慣養,呼婢喚奴習氣,就當他是家仆身份。
關羽嚇了一跳這兩個娃兒還真能吃,真擔心他們吃撐了,竟然還要打包回去,把店里的糕餅通通買了。
從懷里掏出了一袋龍雕白金幣,倒出了三個,忙問道:“姑娘!買那些糕餅夠不夠?”
江苗菁一愕,是真的買,并且出手大方,肯定是富家子弟,忙提起銅壺在他們桌上茶杯倒滿了茶水,兩個孩童吃得黏嘴咂舌,爭相飲茶溜口,拍拍小胸脯順氣,免得噎著了,狀似十分滿足。
江苗菁雙眸一閃詫異即隱,杏靨嫣然道:“人家在白馬寺內認識幾位師父!除了圣僧外,傳有太、安、智、慧輩四代,并無‘關’字輩人物,出家人盜用出身師承是有罪的,這兩位孩童跟個僧人逛街,實在四不像,反而引人注目,況且錢財不露白,身懷巨款容易招惹殺身之禍,世風日下應小心防范!”
話聲一頓,關羽游顧四周,確有幾撮切頭切腦之輩,貪婪眼神覬覦著,證明姑娘所說不假。
關羽滿臉一紅,重棗般發亮,尷尬老實道:“在下是近寺男居土!寄宿白馬寺,并非僧人,只是應了兩位小朋友之托,承諾帶他們專程到店里買糕餅,隨后就走,請你打包吧!”
江苗菁又是一愣!這位關壯士確實老實,隨便把話一擠,就露出了身份,連小孩子都給承諾,剛正不阿個性,在這個年頭實屬少見,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隨意坐了下來。
氣概山河之勢!端坐如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男子漢大丈夫這六個字,還不足以形容這個人的蓋世雍容氣度。
驀地,這兩個小蘿卜頭,好像見鬼似地,慌張地躲進了桌面下。
張心寶扯著關羽僧袍衣角道:“關羽!你看看街道上那批人,到底走去了那里,再告訴我!”
關羽及江苗菁十分好奇,霍然起身,雙雙望著街道,只見一位干癟瘦弱不經風的老頭子,一身富貴逼人打扮,穿金帶玉飾滿周身,旁邊五位富賈人物陪侍一旁,極盡阿諛逢迎之能事,全體進了“秦青巷”,富商到此應酬視為平常。
“喔!全體進了巷內,只聞處處繁弦笙歌充斥,不知道欲往何處?這位老頭好大的氣派,倒底是誰?”
關羽目詢江苗著好似等她回話,促使其雙頰緋紅,羞窘道:“關大哥真不知道‘秦青巷’賣的是什么?而這批人是誰,人家確是不曾見過!”
張心寶拉著“陳留王”劉協鉆出了桌面,神色慌張問道:“江大姊姊!那批人去‘秦青巷’買什么東西?難道會比這里的糕餅好吃?這老頭子可是十分挑嘴,若非極品是不入口的!”
江苗菁與關羽面面相覷一愕!這兩個孩子是怕被這批人認了出來,而藏躲桌下。
關羽也非傻瓜,看著豪華馬車及人來人往,濃妝靚女送故迎新,她們的職業性媚容,一望即知“秦青巷”做的是何種買賣,男人想買的是什么貨品,就是不知如何啟齒告訴八歲孩童,假扮“陳留王”身份的張心寶真相。
窘得面紅耳赤的關羽愣愕在場,束手無策,臉色凝然不動,瞇得雙鳳眼如一線天,兩個孩童還以為這個紅臉的漢子拙藏**,肯定有更好玩好吃的地方不告訴人家。
呆了片響,關羽紅臉泱泱然,輕咳一聲道:“嗯!自古所謂;百善孝為先,萬惡淫為首。這個地方……”
話音停頓,沒得說完,也不知怎么措辭再接下去?光是紅臉漲得冒汗,看得江苗菁姑娘雙眸異采,“噗哧!”一笑更顯少女矜持含羞,引襖攘袖抿嘴之萬般風情,瞧得關羽呆傻著了。
“關大哥!天生俠義,開口說教,孩童恁地懵懂無知,不說反而更好。可別越描越黑,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嫣然一笑,落落大方,不答反問道:“這兩位孩童小哥!這批人可是你們的長輩?看你們兩人家教不錯,非一般人家小孩,京線內只要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過小店來買糕餅,倒說說看你們是那戶人家?”
“陳留王”劉協將開口老實答話之際,被張心寶輕扯了一下衣袖,會意的止住了嘴,伸了伸舌頭,朝江苗菁姑娘扮個鬼臉,雙手捧起了茶水兀自“咕嚕!咕嚕!”猛飲著,不理會她。
關羽見狀板起面孔,正色道:“不得無禮!小邪應該禮貌地回答大姊姊的話,如果不說,也不能如此態度輕浮,貽笑大方!”
只聞得張心寶掀袖抿嘴“呵咭!”一笑,狡黠道:“大姊姊真會騙人!莫非把我們當成了三歲孩童?”
江苗菁一陣錯愕,不以為然道:“大姊姊怎會騙你們小孩子?本店已有三十年老字號,童叟無欺,洛陽城人盡皆知,一般百姓不說,只要是門閥貴族,沒有我們父女不認識的,關大哥可以作證嘛!”
既然扯了上關羽,他也只有插嘴打圓場道:“江姑娘!這兩個孩童既然不愿說出家世,請你別再追問了,關某確實知道其出身,也不便說出。敬請見諒!”
張心寶人小鬼大,靈機一動,說道:“既然大姊姊相信關大哥哥!就請他作個證,賭一賭你騙人的證據!”
江苗菁姑娘笑了一笑,那會在意這個孩童的話,卻燃起了好奇心道:“好的!關大哥作證,你說要賭些什么彩頭?”
張心寶依然心懷鬼胎“呵咭!”狡然道:“就賭大姊姊陪我們去逛一逛對面那條巷子內的風光!肯定好玩又有趣,要不然怎會那么多人往里頭擠?”
說得還真有理!“陳留王”劉協著小手起哄,叫著肯定要去,不來白不來,一定好玩!
這兩個小孩童一搭一唱,卻使江苗菁雙頰飛紅,也下不了臺,雙眸瞅了關羽一眼,反正有他作證,決不會說假,這三十年的老招牌可不是騙來的!
“哼!賭就賭嘍!快說你們是那家的小孩,本姑娘就能說出你們的住處!”
張心寶眨眨雙眼,靈活地學她口吻,不答反問道:“很好!大姊姊就猜一猜,剛才那批人中,那個清癯老頭子是誰?住在哪里?他可是道道地地的本地人嘍!”
江苗菁倒是傻了眼!
那個老頭雖是瘦了點,卻是有一種華貴凜然不可侵犯氣質,肯定是富貴人家,說是本地人,自己怎會沒有見過,小孩童言之鑿鑿,絕對不會說謊。
對著捧起茶水暖飲品嘗,泰然自若的關羽忙問道:“關大哥!這個老頭你認識?”
看見關羽品著茗茶搖頭不知,自己真的不認識其人,可真會陰溝里翻了船?
唉!不對呀!這跟小孩童的賭約又有何干?
江苗菁嫣然道:“這個老頭!大姊姊確實不認識,但跟我們賭約根本牛馬不相干嘛!”
張心寶狡然“呵咭!”一笑,指著她道:“呢!大姊姊你輸了。這個老頭就是我的父親!”
關羽聞言,“噗嗤!”噴出了剛入口的茶水濺了一身,真的嚇了一跳,假扮“陳留王”
的張心寶說是他的父親,那不就是當今圣上?
真的瞠目結舌!皇上怎么會來逛窯子?有沒有搞錯!
江苗菁也如泥塑木雕愕然!
那個老頭就是這孩童的父親,自己確實認不出來,不啻真的是滿瓶不響,半瓶晃蕩——
漏氣了。
“關大哥!你真的能肯定不認識孩童的爹?為何卻帶他們到本店吃糕餅?到底他們是那戶人家?說是本地人?我卻從沒見過?”
一連五個疑問如連珠炮疊出!
關羽真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卻不能說出皇帝逛煙花之地,就是說了有誰相信?
不如學她剛才說的:不說反而更好!
關羽只得正色道:“江姑娘!是你輸了!關某一生重諾言,決不會騙你。”
江苗菁姑娘滿臉通紅,一諾九鼎的關羽既然立判,那會有錯?心頭卻是小鹿亂撞,大姑娘怎么帶著兩個小蘿卜頭,去逛窯子?
靠著桌面很近的柜臺,江挺蘇老頭吸著旱煙,聽著他們打賭的內容一清二楚,真料不到實貝女兒從小慧質蘭心,這回卻輸得奇慘!連小孩童的賭約都輸了。
緩緩走過來,貼著江苗菁耳際說了幾句話,再與關羽寒喧家常,摸撫兩個小蘿卜頭,各塞一大包糕餅說是免費請客。
江苗菁像吃顆定心丸般,一掃窘態道:“愿賭服輸!請你們跟我來。”
離開了喧嘩沸騰的大廳,轉進了后院,幾顆百年蒼松翠柏擋住吵雜聲,驟顯幽靜,東西兩排房間分立,東側房傳出陣陣糕餅香味,是制造工廠,十幾名伙計,一身沾滿面粉,進進出出的忙。
庭院寬敞,竹架上圓形竹盤,層層疊起糕餅材料,十分清香,兩大兩小進入了西側靠右的最后一間屋內。
江苗菁姑娘請他們于客廳上稍待,轉入一間臥房,片響后,一身博衣寬帶男孩打扮出來,顯得俊秀瀟灑,卓越不群翩翩公子哥兒模樣。
她拿出了一套儒取及一頂掩耳繡翠玉風帽,一雙青色便履,要關羽換下僧服一切裝束,不瞬間,更換了一身雄糾糾氣昂昂偉大夫便裝,雖尺碼小了點,聊勝于無。
漢代服飾的職別等級,主要是通過冠帽及佩綬來體現的,不同的官職,有不同冠帽,所以特別復雜。
《后漢書·輿服志》就有十六種之多,如文官戴進淮賢冠,武官戴雞冠,執法官戴獬豸冠等。
并了佩級制度,“綬”是官印上的絳帶,故又稱“印綬”。
這種印綬由朝廷統一發放。按制度規定,官員平時在外,必須將官印裝在腰間“革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