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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德和尚肅穆莊嚴朝眾合十,正色道:“方丈大師兄!就如衛大俠所說轎中神秘女子,肯定是‘陰陽法王’無疑。論她的年紀約有一百五十歲,居然聲若妙齡女子,卻不見其廬山真面目而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是疑點之一。而且描述當時拚斗情形,這位妙齡女子竟然不露面,就能控制教下杜令主施展烈焰焚空打敗衛大俠,有誰能相信世上有這種絕學?是疑點之二!”
疑問說畢,滿座師兄弟皆面露驚然訝異,凝視著衛九敵待其解答。
“神魔刀”衛九敵呆然片刻,尷尬說道:“在下所說句句屬實!剛才在座‘清涼院’執事太昌大師,不也提出那面紫竹土墻被烈焰焚燒的人體大小孔洞證據嘛!”
“天王殿”執事太德和尚雙眼閃動銳厲神采凝視道:“衛大俠!太昌師兄所提出的現場狀況是供大家參考,說不定是有人不知用什么辦法來故弄玄虛,引人誤判!師父老人家確實猝死于相當親近的人,是無庸置疑!”
圓桌上師兄弟們,皆望著衛九敵面露狐疑神色。
“神魔刀”衛九敵面色木然,強忍大家的狐疑不敬眼神道:“太德大師!我偕太吉大師雙雙在保護董太后,杜純陽令主當時曾與太吉大師過了一招,豈會有假!”
“是的!但是時間上相差了一個時辰,況且對一個高手而言,時間太充裕了,想作什么事,簡直是綽綽有余!而且杜純陽令主之武功,雖能跨入武林一流高手之列,仍然差了太吉師兄兩籌功力,又能如你所說,‘赤焰神掌’竟能焚破虛空?”
語氣轉為冷冷地反問道:“衛大俠自認為武功與那位‘陰陽法王’相較之下,勝負如何?”
“在下絕非敵手!”
“天王殿”執事太德和尚雙眼厲芒四射,冷哼一聲道:“這個‘陰陽魔教’為非作歹,手段殘酷!天下人皆知,衛大俠為何能逃出其魔掌,獨自生還?”
沉重口氣,語音旋落。
滿場修持功深的老和尚,也皆禁不住嘩然,議論紛紛。
“神魔刀”衛九敵受此冤枉,有若腦門中錘,轟然一陣空白,這般言辭指責,不啻指鹿為馬?隱含自己是兇手?已然不待言喻了。
不假思索脫口道:“她與我的歷代祖先有很深之淵源!并且……”
話聲一頓!欲言又止。
在場眾人面露豁然大悟神態!瞬間轉為凝重。
“神魔刀”衛九敵把轎中人千萬叮嚀,勿泄露雙方淵源關系之秘,不小心說溜了嘴,還差點說出贈送寶卷之事,兀自后悔,簡直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想多作其他解釋,已來不及了。
方丈太吉神情凝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衛大俠你我相交已有二十年之久,依你的能耐是無法殺死我師父,但卻不曾談起你與‘陰陽法王’之世代交情,請聽老衲建言,盼你切勿身入魔道為人所利用,自毀一世英名,請你說出法王的藏匿所在,本寺自會處理!”
“天王殿”執事太德和尚霍然起身,衣衫無風鼓浪獵獵飄動,腳步凝沉,將渾身功力提升至極臻,轉個彎,朝“神魔刀”衛九敵座落處而去,明眼人一瞧即知他將有所行動。
方丈太吉一蹙雙眉剛要開口制止之際,“清涼院”執事太昌和尚伸手按其肩膀示意,其他各殿執事和尚也想瞧一瞧這位號稱天下第一刀的真本事。
泥菩薩也有三分的土氣!更別說正在氣頭,滿肚子窩囊的“神魔刀”衛九敵豈是省油的燈?
今天若不來個彈打出頭鳥,還遑讓他人誤認自己怕事,豈不弱了一世名頭!
“天王殿”執事太德和尚雙眉一挑,兩眼殺氣盈滿,合十道:“就請衛大俠暫留寺院!
單憑你與魔教交情,諒必聞訊趕來搭救吧?”
話一說畢,驟間出手!
合十的右掌,陡然手捏劍決,以指代劍,看似毫不疾速,所取時間突然沒有半點微兆,一股不剛不柔指勁,更是了無痕跡,有種寧靜虛極若有若無之意境,朝坐在椅上的“神魔刀”衛九敵丹田氣門,有若徐風吹至。
居然一出手竟是白馬寺鎮殿絕學“般若慧劍”第一招“大勢象劍”。
渾然一震!出家人怎會下手如此狠毒,廢了一個人的武功,比殺他都難受!莫非慈悲為懷,殺生有違天和?
“神魔刀”衛九敵雙眉蹙鎖,悶哼一響,不敢小覷劍招來勢,舉掌化刀,摜劈直刺而出,以第一招“誅魔破”應敵!
掌刀如風,以柔制柔,然而至大至剛“阿彌金剛神功”融入刀罡,真氣出動得快若閃電,招式卻飄忽,輕若精神靈不著邊際,待他們想看清楚一點,掌刀如何出手時,已經掌刀指劍如光點跳動,撞在一起!
“嗤!”聲輕響。
“天王殿”執事太德和尚如見鬼扭般躬身疾退,一臉蒼慌失色,右手已然頹垂晃動,再也無力抬起來了。
“阿彌金剛神功!”有人驚呼了出來!
滿座老和尚們,震驚、興奮、詫愕情態雖異,各自皆思量失傳一百五十年之神功重新出世,應該用何種招式,接他這一招虛無飄渺如風之刀!
正當局勢瑟殺嚴霜之際。
“譯經堂”服侍董太后的機靈性巧小沙彌,跑得氣喘如牛,慌慌張張奔至來報。
“大事不好了!董太后斷了氣!”
這當然是不得了而且天大的事,白馬寺存亡就在此事!再盛再強的武林派別,也無法與朝廷為敵。
方丈太吉臉色驟變十分難看,不作一聲,一個步沖了出去,七殿執事和尚震驚莫名,個個如泥塑木雕呆立當場,比死了師父還要表情復雜,這事攸關百年“慧劍宗”一脈相傳。
一陣慌亂,“神魔刀”衛九敵趁機擺腰跺腳,一鶴沖天之勢沖破屋脊木瓦,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以免被困白馬寺徒增不必要麻煩。
斷木碎瓦片灑落滿室,促使七個老和尚人人灰頭土臉,這一耽擱人已沓然,其中一人如影隨形追蹤而去。
“神魔刀”衛九敵朝洛陽城方向放開腳勁,點踩密林樹枝頭迂回飛奔,避開官道,以免大白天的施展輕功,驚世駭俗。
盞茶時間,到了昨晚與“陰陽法王”決斗的官道上,再度往返已有兩個時辰,路上販夫走卒趕路行人熙熙攘攘十分熱鬧,收腳勁緩,逕行轉入密林內一處空曠之地,好像等候什么人來臨。
“太昌老和尚!跟蹤了一些時間,看你并無惡意,就請現身一談!莫非有何事指教衛某?”
“阿彌陀佛!衛大俠果然人中龍驤,智勇雙全。老衲佩服!”
一顆樹旁,閃出了滿腮虬胡威嚴的“清涼院”執事太昌老和尚,雙手合十,飄然而至。
“神魔刀”衛九敵雙眼透著戒心,淡然自若道:“奉承的話就別多說了!你我交情雖然不深,卻也是舊識,白馬寺各殿執事和尚之中,以你最為豪邁爽直,到此目的為何?我們就長話短說吧!”
太昌和尚一聲不作,從懷中遞一個錦囊出去,神色黯然嘆聲道:“衛大俠!師父七天前交待于我這個錦囊,視為秘寶,并且言明在他老人家絕塵逝世后,一定要親手交在你手中,好像預知了自己死期,錦囊內容,老衲卻不敢有覬覦之心!”
“神魔刀”衛九敵默然錯愕!迫不及待的掏出了錦囊里密帛,看得十分出神。
但是他的臉色一連數變,兀自渾身顫抖不止,好似有天大的秘密般,瞧得太昌和尚跟著緊張萬分起來,滿臉赤紅虬胡翻蹺伸展,期待能一睹師父遺言。
一分一秒的飛逝而過,在太昌和尚的心里頭,有若蝸牛爬行時辰的慢,急得額頭冒汗,雙眼睜突。
輕嘆數聲,“神魔刀”衛九敵百感交集道:“太昌和尚!圣僧前輩早已知道寺院中有叛徒與‘至尊魔教’勾結,連名道姓的寫在錦囊密帛里,并囑咐將駐錫江南的徒孫‘安世高’火速調回處置叛徒,以免白馬寺沉淪魔道,永劫不復!”
話聲甫落,將錦囊遞還了大昌和尚。
攤開錦帛,一字一句地詳閱圣僧遺囑的太昌和尚,忿懣不逞,捋斷虬胡數十根猶然不覺疼痛,心思早已紛亂不堪,有口難言,數十年相處的師兄弟中,竟然有欺師叛徒之人,怎叫重義氣豪爽坦誠的他,情何以堪!
“唉!難為你了,沒有萬全把握及十分證據之前,還希望你能穩定情緒,繼續裝作不知叛徒之事,才能保住‘慧劍宗’百年基業,流傳下去!”
大昌和尚潸然淚下,咽哽忍聲,頻頻點頭示意,激動得無法自己了。
轉了話題又道:“太昌和尚!這位圣僧器重的第二代弟子安世高是何許人也?”
大昌和尚恢復了平靜,合十恭敬道:“所謂:學無老少,達者為師!是寄名在老衲門下安字輩弟子中,最出類拔萃萬中選一而不可得之人材。法名安清字世高,世人皆以字而不其名中。他本是安息國(今伊朗)的王子,舍皇位出家,博通各種經藏書籍,尤其精通‘阿毗曇學’,遍歷西域,游方各處。”
“徒兒安世高才智高超!悟機敏捷,到了中原未久,即能精通各地語言,將梵語翻譯成漢文譯出《安般守意經》;說明五陰六入等法的經典,共分大小十二門及一百六十品,其先后所翻譯的經論共有三十九部之多,凡是閱讀他所翻譯的經典,往往令人把卷而忘倦??上д瓯境鬂h亂世,流傳不廣,肯定將來必定名留千古!”
“神魔刀”衛九敵微笑道:“王位都可以舍!還有什么塵世之事放不下,而不能入道的?不知他的武學造詣如何?”
太昌和尚滿臉神采奕奕,欣然道:“安世高每逢寺內比試,皆永遠以半招取勝,不亢不卑的謙虛為懷,最為師父所贊賞。他武學的深淺,只能用高深莫測四個字來形容,實為恰當!”
“神魔刀”衛九敵雙眼一抹振奮神色,興致勃勃抱拳作揖道:“很好!太昌和尚我們就此約定,衛某就替你跑一趟江南召回安世高,你可要若有若無的盯緊那個叛徒,待我回來再從長計議!”
話聲一落,一個翻身掠上樹枝頭往洛陽城而去。
太昌和尚謹慎收了師父遺囑錦囊入懷,貼身藏好,一擺雄腰往白馬寺方向掠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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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虎居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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